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
两名闯入者缓缓对视了一眼。
“喂,装过头了吧?”
冰冷的枪口,戳戳她脑门。
“你读取的记忆,该不会是十年前的吧?”
桑絮微微一怔: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努力保持冷静,试图与对方沟通:
“如果不要钱,那你们持枪闯进我的家里,是想干什么?”
*
持枪的闯入者——刘飞白和连锐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就心照不宣地缓缓收了枪。
诡物的构造和习性与人类截然不同,伪装人类十分困难,它们通常也缺乏耐心。按照之前的经验,一旦被识破,它们就会立刻卸除伪装,向面前的人发动攻击。
面前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破绽,应当不是诡物。
——或者说,不是它的本体。
两人几乎是瞬间达成一致,更换应对的策略。
*
“误会,误会。”
桑絮只见面前的男子露出一抹略有些夸张的笑容。
她的双手已被松开。那人提着她的后领子,扶着她站了起来,然后帮她理顺了衣领,大手拍拍她肩膀,哈哈地笑:
“哎呀!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这里是你家啊?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桑絮皱紧眉,狐疑地盯着四处东张西望的两人:“那个,如果你们不是来抢劫的,麻烦从我家里出去。”
她抬手,纤细食指,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们离开。
“来者即是客,好歹也要让我们喝口水再走啊……”刘飞白终于瞥见桑絮越皱越紧的眉头,连忙指了指自己,“不认识?我叫刘飞白,他,连锐。喏,这不就认识了?认识了就是朋友……唔,好新鲜的白菜。”
刘飞白看到厨房里堆着的几颗白菜,忽然直了眼。
桑絮当然不相信什么认识了就是朋友。
——如果这两个人不是戴着防毒面具、扛着枪,强行开了锁闯进她家里,她或许脸色会稍微好一些。
可现在……
她的余光止不住地瞥向两人手里漆黑的枪。支,心脏紧张得几乎要从口腔里跳出来。
“外面危险,哪有这里‘安全’……”叫连锐的那人意有所指地说,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枪口敲了敲茶几:“你和我们说说,这里的情况。”
这两人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赖在她家不走了。
桑絮感到很不满。
她说:“我的丈夫很快就会回……”
“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
连锐问。
“我凭什么要告……”桑絮看到他不经意扬起的枪口,声音一点点低了下来:“他叫季杨。结婚纪念日早就忘了,我们结婚好多年了。”
“向我描述他的外观。”连锐说。
桑絮微微一怔。
她有些惊讶地抬眼看着连锐:
“怎么了?这里有通缉犯在逃亡么?”
连锐的动作,微微一顿。
“十秒钟以内,告诉我现在的日期。包括年份。”
——这有什么好问的?
桑絮皱紧眉,条件反射便要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可她张了张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
连锐看她面露难色,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有些发沉。
桑絮思索了良久,缓缓摇摇头,茫然地看着连锐:
“今天……是几月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