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呢?”桑絮余光瞥到墙上的时钟,忽然想起昨夜强行留宿在他们家的两位客人,“时间不早了,是不是得给他们准备午饭才行……”她想到他们随身携带的枪,担忧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可别因为饿着了,就开始打他们的主意……
“他们已经走了。”季杨说。
桑絮瞪大眼:
“走、走了?不是说要住上好几天么?”
“不住了。”季杨微微勾唇:“清晨就离开了。我把他们‘送’走的。”
“啊……?”
桑絮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对季杨的信任,却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怀疑。
她挠挠头:“好莫名其妙的客人……”
“可不是么。”季杨说着,眼底流窜过一丝奇异的猩红:“他们本就不该来。”
不该来……么?
其实也还好。
桑絮想,他们家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过客人了,要不是那两人带着枪,她说不定会热情开心地招待他们呢……
*
吃过了早饭,季杨就出门上班了。
桑絮简单查看了一下花园里面的植物和土壤情况,便轻声哼着歌,回到画室。
她取了一张崭新的画布,绷好在画框上,架上了画架。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从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看起来温暖明亮。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不知为何,却不见丝毫暖意。
桑絮觉得有些可惜。
她没有多想,站起身,去找角落的颜料。
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她低低喃了一声。
柜子最底下,露出一个锐利的白色小角。
她好奇地蹲下身,轻轻扯了扯那个小角,扯出一张小巧的相纸。
她轻轻笑了一下,心想季杨一定是偷偷给她准备了礼物,要送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掉了张相纸,被她发现了吧?
这张照片里的内容,却令她有些困惑。
即使那里面的景象大半烧焦了,她仍然一眼便清楚地认出,这是她的画室,她脚下所站立的画室。
刺鼻的烧焦味从她鼻尖钻了进来。她沐浴在毫无暖意的阳光底下,蹙了蹙眉,看着面前挂满画作的洁白墙面,又看了看相片里漆黑颓败的焦墙……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里……没有着过火呀……”她喃喃着。她记得,许多年前,她和季杨两人亲手收拾出来这个衣帽间,布置成她的画室。从没有着过火……
可那缕刺鼻的烧焦味,始终在她鼻尖,萦绕不去……
桑絮将那张相纸放到口袋里,不知不觉地,抬手摸了摸心口。
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桑絮不想去思考。
可是莫名地,她脑海中,跳出那两名客人,昨天在她的饭桌上生龙活虎、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们说不会杀人——却带着枪。
他们带着枪——可是看到她在家里的时候,他们礼貌地敲过门。
他们软硬兼施地强行留宿在她和季杨的家里——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连夜离开了……
他们是叫什么来着……
刘飞白和,连锐?
“诡物……处理协会……”她喃喃着,那几个熟悉的字眼。
——许多年前,她便听过的字眼。
*
桑絮悄悄攥紧口袋里的相纸,沿着阶梯一步步向下走。
无数次,她停在这扇门前。
桑絮呆呆望着地下室门口那道骇人的粗壮铁索。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的脑子变得清醒了一些,往日模糊错乱的时间感,也变得比之前有序起来。
——她记得,她拧不开这道铁索。
她记得……她并不需要拧开这铁索。
桑絮看着手心里那盒熟悉的火柴。她轻轻划开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