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静……
桑絮有些担心。别墅不知什么时候停电了,季杨又没了动静,该不会是想要修理电路,却触电昏厥过去了吧?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胆战心惊,连忙在黑暗中翻箱倒柜,找出一根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蜡烛,又摸出一盒陈旧的火柴,将蜡烛点燃了。
滋滋——
火焰亮起的一瞬间,周围似乎连空气都震动了一下。她的耳膜隐隐发胀。桑絮皱着小脸,捂住耳朵,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恢复。
桑絮支着蜡烛,离开她的新画室。
不知是不是夜太黑的缘故,她只觉得别墅看起来有些破旧。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深深的裂痕,好像有什么东西,差点将整座房子从头顶上劈开。走廊上的窗户也掉了,窗枢空空荡荡。她探头朝窗外看去,只见外面黑漆漆的,只依稀看到一座倒下的电线杆。
桑絮皱紧眉,又喊了一声:
“季杨?”
极致的安静。
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走下楼梯。
“季杨?”她又唤了一声。
“絮、絮絮……”
她听到一道带着哭腔的嗓音。
奇异的、熟悉的嗓音。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她熟悉的声音,钻入她耳膜的时候,却惊起了她一身的冷汗。当她凝神去听,那声音里又充满了哭腔与恳求。
“絮絮……救救我……救救我……”
桑絮摇摇头,努力将违和的感觉晃出脑海。她循着声音的来处走去,一边走,一边问:
“季杨,季杨,你在哪里?你、你还好吗?”
“呜呜呜……絮絮,絮絮……帮帮我……救命……”
那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嚎啕大哭。
桑絮觉得很奇怪。
季杨从没这样对她大哭过。
尤其是自从他不再殴打她之后……后来的他,简直像是一位充满了奇迹般的耐心的完美配偶。何时见他流露过这样情绪失控的模样?
——他一定是遇到了令他崩溃的事。
桑絮不自觉越发担心起来。
“季杨,别担心……有我呢,”她轻声安慰着,一边借着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努力寻找他所在的位置,“季杨,你究竟在哪里……我、我怎么找不到你?”
第182章
那人的声音隐约、微弱,明明该离她很远,可细听之下,却又离她很近。
——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桑絮端着蜡烛,急忙顺着阶梯往下走。却见一楼空空荡荡,只有月光洒落地面,反射着寂静的银辉。
“放我出去……救救我……絮絮……”
这一次,季杨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好像,还要再向下……
桑絮支着蜡烛,停在地下室门前。
火光闪烁,将门上那道沉重生锈的铁链,照得有些不真切。
“季杨……你是把自己反锁在地下室了吗?”
她轻声问。
粗壮的铁链,绞缠在门把手上,不像是她能弄断的样子。桑絮试着触碰这道铁链。却见烛光映照下,她的食指从铁链之间穿了过去……她愣了一下,盯着自己的指尖,困惑地偏了偏头。
这道锁……是她的幻觉吗?
抑或她刚才,其实并没有伸出手……
桑絮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她更担心季杨的安全,想了想,尝试着再次伸手,轻轻推开地下室的门——
“絮絮,你又走错了。”
季杨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略有些沙哑。
“季杨!你没事吧?”
桑絮欣喜地回过头。
身后并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才发现那道熟悉的声音,是从拐角后方响起的:
“絮絮,把蜡烛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