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村民围在四周,有男有女,眼神麻木,像一群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
“吉时已到,拜堂!”一道尖利的嗓音划破了祠堂的寂静。
没有高堂,没有父母。
仪式对着祠堂正中央那尊模糊不清的“欢喜神”神像进行。
“一拜天地——”
罗莎配合地弯腰。
低头的一瞬间,她忽然瞥见供桌下,有一双带着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是囡囡。
罗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二拜高堂——”
对着空椅子鞠躬时,罗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更加灼人。
“夫妻对拜——”
就在罗莎准备弯下腰的最后一刻,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面前的王耀祖清晰地说:“这么喜欢逼别人穿红嫁衣,有没有想过——”
“让你自己,也穿一次“红”?”
话音未落,罗莎一把掀开红盖头,拿起腰间的小刀,猛地往王耀祖的要害之处刺去。
那锈迹斑斑的小刀,连刀刃都钝了,却在这个时候,比世间任何利器都更为致命。
它刺穿的不只是王耀祖的身体,更是欢喜村这荒谬至极的吃人规矩!
“去你大爷的传宗接代!那么想生儿子,你自己去生啊!”
罗莎恶狠狠地连刺好几刀,鲜血溅在红嫁衣上,染出浓墨重彩的几笔,显得越发艳丽。
王耀祖的哀嚎如雷鸣般刺耳,响彻祠堂。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男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露出愤怒而狰狞的表情,一步步逼近。
而原本麻木的女人们,眼中突然有了光。
她们死死盯着这一幕,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地上的王耀祖逐渐失去生息,罗莎拔出小刀,回眸望向那群向自己靠拢的恶心男人,眼神中没有任何惧色。
她举起那把沾血的小刀,高高地挥,挡在身前。
一个弱女子,一把生锈的小刀,对抗着数名彪形大汉。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嘲笑。
“不自量力!”
他们肆无忌惮地朝罗莎逼近。
倏地,狂风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祠堂内的红布被撕裂,烛火剧烈摇晃,光线忽明忽暗。
罗莎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看见了——在男人们身后,出现了无数女人的身影。
她们中间,有的已经人到中年,有的步履蹒跚,有的满身伤痕,甚至有的只是稚嫩的女孩。
但她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写着恨意。
桌子、烛台、板凳……
她们抓起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向这群男人发起了反击!
一时间,痛呼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疯了吗?!臭婆娘居然敢打我!”
“老子是你爹!你个不孝女!”
“妈,你做什么?!信不信我让爹收拾你!”
然而长期遭受压迫的女人们,在力量上终究抵不过这些男人。
局势开始逆转。
男人们夺过了女人手里简陋的“武器”,面露凶色,准备反扑。
就在这个时候,罗莎在混乱的人群当中,看见了那个悄然融入的身影——
是囡囡。
她双眸犹如被仇恨淬了毒,漆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