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理霖愣了片刻:“裴沅!”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是你父亲!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这个逆子!”
裴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表情,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然后,他笑了。
“父亲?”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说什么可笑的东西。
“当年是谁说,就当自己死了?是谁说要跟裴家断绝关系,再也不回来?”
他往前一步,逼近裴理霖。
“如今倒好,混不下去了,就像狗一样跑回来。还有脸说是我的父亲?”
裴理霖的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裴沅,手指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他的声音颤。
“我什么?”裴沅冷冷地看着他,“我娘被气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一个人在裴家,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半夜偷偷哭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裴理霖的脸由红转白。
他想说什么,可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沅看着他,眼里的冷意更深了。
“现在,你倒是想起有个儿子了?”
裴理霖后退一步。
“裴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哀求,“爹…爹当年也是有苦衷的…”
裴沅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够了。”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你走吧。将军府不欢迎你。”
他转身,往后门走。
“裴沅!”裴理霖叫住他,“你就这么恨我?”
裴沅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恨?”他肩膀抖动了一下。
“我早就不恨了。对一个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好恨的?”
说完,他大步走进后门。
门在身后关上,出沉闷的声响。
裴理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良久之后低下头,慢慢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
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像一只丧家之犬。
…
后门内,裴沅站在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