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的?”
苟德凤仗着胆子,问道,
“爹你说话呀!”
苟三利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鼻梁歪了,嘴唇豁了,眼眶青紫一片。
他张着嘴,想说话,却只在嘴边吐出一些血沫子。
他忽然想起那些话——替我妹妹打的,替我自己打的。
那声音冷冷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他浑身一抖,裤裆湿了。
苟德凤妈呀一声,捂着脸,跑回屋。
赵树芬站在炕边,看着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忽然想起他晚上没出去过。
她一直睡在旁边,什么也没听见。
那他怎么挨的打?
外头的风还在刮,呼呼的,刮得窗纸哗啦啦响。
苟三利趴在那儿,眼泪和着血,糊了一脸。
他不知道被谁打的,不知道在哪被打的,只知道那些拳头,会一直跟着他。
武铁栓家那边,也响起了尖叫。
老大武大山睡得正沉,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他翻了个身,没当回事。
接着又是一声,这回听清了,是他爹。
他爬起来,点上灯,往他爹睡觉的位置一看,武铁栓趴在炕上,脸埋在被子里,浑身哆嗦。
“爹?爹你咋了?”
武铁栓慢慢抬起头。
老大倒吸一口凉气。
他爹那张脸,肿得跟面馒头似的,眼眶青紫,鼻子歪到一边,嘴唇豁了个口子,血糊了满脸。
“爹!你咋啦,谁打的?”
武铁栓张了张嘴,只出几声嘶哑的哼哼。
老二武大川扶着门框走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大扭头一看,又愣住了,老二的脸也肿着,嘴角挂着血,走路直打晃。
“你咋也……”
老二靠着门框,浑身抖。
他想起刚才那些看不见的拳头,想起那只踩在他脸上的脚,想起雾气深处传来的那声嘶鸣——像野猪,又像豹子,闷闷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打了个寒噤。
老大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忽然问,
“你们……晚上出去过?”
武铁栓和武大川对视一眼。
出去过吗?他们明明一直在睡觉。
可刚才……刚才在哪?那些拳头……
武老二的腿一软,顺着门框滑下去,牙关打战,整个人哆嗦得像风中的旗子。
由于武铁栓和武老二负伤在家,武老大和武老三认为,武老二自动被淘汰。
娶媳妇这事儿,还得靠他们哥俩。
因此,第二天,他们就堵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