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笑着点头,从兜里摸出两块钱递过去,
“梁叔,刚才多亏您,这钱您拿着买包烟。”
老梁头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不要不要,搭把手的事儿,要啥钱。”
白丽雅又往前递,他还是不接,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后仰,跟躲什么似的。
白丽雅想了想,掀开车上的盖布,从里头拿出一个纸包。
那是她带的槽子糕,用旧报纸裹着,本来打算路上饿了垫一口的。
“梁叔,钱您不要,这槽子糕您拿着,路上吃。”
老梁头这回没推,总算接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纸包,捏出一块槽子糕往嘴里送。
那包槽子糕的旧报纸被他随手展开,正要扔掉——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白丽雅愣了一下,
“梁叔?”
老梁头没吭声。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张报纸,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张报纸被他攥得哗哗响,手指头抖,抖得厉害。
“这……这……”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白丽雅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闺女,这照片上这孩子,这孩子是谁?!”
白丽雅低头一看,是县里机关报,一个多月前的。
头版上印着一张照片,是苟家窝棚抓野猪的热闹场面,人群里,长海叔抱着个小哑巴,正对着镜头。
小哑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冲着镜头,眼睛亮亮的,咧着嘴笑。
老梁头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盯着那张照片。
“这是……这是……”
他声音都劈了,
“这孩子……这孩子你在哪儿拍的?你认识她?她叫啥?她多大了?她……”
白丽雅看着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她说,
“村里一个老汉收养这孩子,叫啥名我也不知道,大伙儿都叫他小哑巴。”
“小哑巴……”
老梁嘴里念叨着,
“他不会说话?一直不会说话?”
白丽雅点点头,
“从我见他那天起,就没听他说过话。听说是捡来的,捡来的时候就不说话。”
“捡来的……”
老梁的身子晃了晃,扶着马车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