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两口子高兴得整宿睡不着。
那天吃过晚饭,小哑巴,现在该叫梁娇云,坐在炕上玩一个布老虎。
玩着玩着,她忽然抬起头,看着老梁,小声说,
“有个人打我。
我在院子里玩球,球滚到路边,我去捡。
那个人走过来,拿着砖头,拍我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后来我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在那个爷爷家。”
老梁听完,浑身都僵了。
他媳妇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老梁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抄起棉袄往外走。
“我去苟家窝棚。”
老梁把闺女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朱卫东听完,让人去把公社的人请来,又把苟长富叫到队部。
苟长富来了,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房子烧了,媳妇跑了,他现在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缩着脖子往那一站,谁也不看。
公社的人把梁娇云的话复述了一遍。
苟长富蹦起来,跳着脚大骂,
“放屁!一个七岁丫头的话也能信?
我捡的孩子,路边捡的,我要是不捡,她早冻死了!现在倒打一耙,赖我拐的?”
老梁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朱卫东伸手拦住他。
苟长富还在骂,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这是栽赃!
欺负我家遭了灾,房子烧了,媳妇跑了,现在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告诉你们,我没干过!
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呢,我要是干了那缺德事,让我不得好死!”
他指天誓,跳着脚骂,骂得嗓子都劈了。
可他那双眼睛,一直在躲。
不看老梁,不看朱卫东,不看公社的人,就盯着地上那块砖缝。
公社的人皱着眉,听完,问梁娇云几岁。
“七岁。”
公社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七岁孩子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老梁急了,
“那是俺闺女亲口说的,她才刚会说话,能编瞎话?”
公社的人叹了口气,
“老梁,我信你闺女说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