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方面已经加强了监管。
黑市挪了位置,白丽雅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对地方。
当她正和买主因为天麻讨价还价时,突然现一个壮汉走过来。
对方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斜到太阳穴,疤口狰狞。
一看脸,这人见过,真是被苟四虎砸过的老乌米。
老乌米一现身,之前在东边黑市见到的那个卖布的人又出现了。
穿着灰棉袄,挤到老乌米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白丽雅麻利地完成天麻的交易,悄悄跟了上去。
当她遁影藏形,跟踪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民居,竟然还是卖烟灰色的华达呢。
白丽雅顿时意识到,这人来历不简单。
他怎么能搞到这么多市面上稀罕的布料。
苟长富之前搞的那批布料和这人有关系吗?是苟长富关系网中的一员吗?
白丽雅站起来,跟上去。
那人出了磨坊,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个小院,他推门进去,门关上了。
白丽雅遁影藏形,隐身进屋。
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电灯,瓦数极小,一个土豆大的昏黄的灯泡,只够照亮炕桌那一小片。
炕沿上坐着个人——和平公社供销社一把手,盛天财。
白丽雅认得这张脸。
公社开大会的时候,这人坐在主席台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派头十足。
此刻,这张脸白得吓人,眼眶底下青黑一片,跟几天几夜没睡似的。
他跟前站着那个穿灰棉袄的男人,正把一沓钱往炕桌上放。
十块的,五块的,厚厚一摞。
盛天财没伸手。
他就那么盯着那沓钱,盯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哥,货全出了。”
灰棉袄压低声音,
“下回……”
“没有下回了。”
灰棉袄愣住了。
盛天财抬起手,把那沓钱扒拉到跟前,手指头碰着那些票子,又缩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外头风声不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里渗透着惶恐和虚怯,
“我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巴不得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