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你手上有人命。”
白丽雅浑身一僵。
她趴在炕上,一动不敢动,耳朵因为敏锐的听觉被胀得生疼。
屋里头静了一瞬。
然后苟长富的声音响起来,虚了,颤了,
“你……你胡说什么?哪有人命?”
“我胡说?”
苟赖牛冷笑一声,
“你头一个媳妇的事,你当我不知道?”
白丽雅的脑子嗡的一声,难道除了占有集体财产、拐带儿童,苟长富手里还有人命?
苟长富的声音更抖了,
“你…你那时候不是不在家吗?”
“我不在家?”
苟赖牛又笑了一声,
“苟长富,你以为这些年我是谁?”
白丽雅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
然后是苟长富的惊叫。
又是一阵扭打,椅子倒了,什么东西砸在墙上,苟长富闷哼一声,像是被按住了。
白丽雅犹豫了一瞬,心神一动,遁入夜色,朝苟长富家摸去。
她穿过土墙,隐在屋角,
只见,苟长富被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乱抓乱挠,他上头那个人把他松开。
苟长富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又被对方狠狠一推,瞬间被推搡到墙角。
白丽雅愣住了。
苟赖牛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竟然能有这把子力气?
紧接着,她看到惊人的一幕,
那个人从脸上撕下什么东西。
一层薄薄的、肉色的东西,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揭。
那层东西揭到下巴,彻底剥落。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薄薄的,做成了苟赖牛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灯底下,露出一张白丽雅从没见过的脸。
五十多岁,国字脸,皮肤比苟赖牛白得多,眉眼凌厉,眼角有一道旧疤,斜斜拉到颧骨。
他看着苟长富,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阴冷的笑。
白丽雅的心跳停了一拍。
虽然她隐藏得好好的,但是她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人开口了,声音稳稳的,不紧不慢,
“我找那批东西,找了二十年。你要是敢跑,我先送你上路。”
苟长富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丽雅慢慢往后退,退出那间院子,退出那条巷子,退出那片夜色。
她靠在一棵老榆树上,大口大口喘气,才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