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我娘说,有一年大娟子突然就没了,苟长富说她跑了,可谁也没见她跑出去过。”
三个人面面相觑。
苟二能他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得跟公社说。”
苟二能吓了一跳,
“爹,说啥?说他在咱家撞邪了?”
“说他喊的那些话。”
老头子脸色沉沉的,
“你没听见?他喊‘我不是故意的’,喊‘饶了我’。
他手里要是真有人命,咱知情不报,那就是包庇。将来查出来,咱全家都得跟着吃挂落。”
苟二能还在犹豫,
“可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说咱不仗义——”
“仗义?”
苟二能媳妇回头瞪她,
“他苟长富是啥人你不知道?现在他犯的事还少吗?
棉花的事,马德禄都招了,他跑回来躲着,咱收留他已经是仁义了。
他手里要是真有人命,咱还替他瞒着,那咱成啥了?”
天刚蒙蒙亮,苟二能他爹就踩着没过膝盖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往生产队走。
朱卫东不敢耽误,赶紧向公社汇报。
县里的人来得不慢。
快晌午的时候,郝建国亲自带着人来把苟长富带走了。
村里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围过来,站在远处看。
下午,公社的文件下来了。
撤销苟长富的村长职务,任命朱卫东为村长兼生产队队长。
不知道从哪家开始,苟家窝棚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孩子们和村里的狗雪地里撒欢,捡没炸的炮仗玩。
大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有几个老爷们凑在一起热闹地议论着,
“这下好了。”
“可算是熬出头了。”
“朱队长那人不错,比他强多了。”
“那可不,人家办了多少实事儿,肉、粮、钱,那样都没少分。”
白丽雅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那些鞭炮声,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
雪停了。
太阳光泼洒到雪地上,照得满院子亮得晃眼睛。
晚上,朱卫东乐呵呵地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
一包供销社买来的点心,还有几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