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珍耳边似有滚滚惊雷炸响,心里对爱情的描摹和憧憬,竟然与骇人的现实相撞。
白丽雅把她的手攥紧了些。
“丽珍,你看我们身边那些姐姐、嫂子、婶子、大娘、阿姨、奶奶、姥姥,
她们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是比书上更有力量的例子。
和男人一起过日子,遇着好男人,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遇着孬的,一辈子就毁了。”
她转过身,看着妹妹的眼睛,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表达她的愤怒,
“可凭啥?凭啥咱的命要攥在别人手里?
我自问还比那些人聪明些,凭什么任他们拿捏?”
白丽珍愣愣地看着她。
“你要记住,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靠男人,男人会变心;靠爹,爹会死;靠妈,妈会改嫁;靠姐,姐也不能跟你一辈子。
只有自己立的起来,有本事吃饭,有本事活着,才算真正安全。”
“那……那要咋立?”
“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得壮壮的,跑得快,打得过。”
白丽雅指着远处那些穿制服的人,
“你看那些公安,不管男的女的,站在那儿,谁敢欺负?”
白丽珍点点头。
“再一个,好好念书。
念了书,就有本事考出去,当老师,当工人,当啥都行。
自己挣钱自己花,不用跟男人伸手。
挣了钱,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谁也管不着。”
白丽珍的眼睛亮了一点。
“还有,心里要有主意。别听男人说两句好话就晕了头。
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嘴上说啥,是看他咋做。
他要是真对你好,就不会害你,不会骗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白丽珍使劲点头。
白布上的骸骨越来越多,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是个女的!”
喊话的是王老蔫,年轻时候,给人敛过尸,见过几回骨头。
他往前探着身子,眯着眼瞅了半天,回头跟旁边的人说,
“看那盆骨,那么宽,准是女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
妇女们互相攥紧了手,脸都白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蹲下去,拨弄了一会儿,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指着坑里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可“女性”“成年”这几个字飘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白丽珍攥紧了姐姐的手。
挖了一会儿,房子后身柴垛原址附近,有人喊了出来,
原来,那里也现了骸骨。
人群嗡地一下,乱了,大家都在追问,
“咋了?又挖着啥了?”
穿制服的人眉头紧锁,盯着新挖掘点,前面的人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