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砍了一斧,这回砍下一小片木屑,落在地上,瞬间被雪盖住。
赵树芬和苟德凤在附近扒拉能做柴禾的枯枝。
忙活一会儿,苟德凤捡了半袋子柴禾,腰都酸了。
一抬头,看到十步之外的树梢,挂着红红的野果子。
一串一串,像过年挂的小灯笼。
被雪埋了一半,露出的那部分红得亮,在清冷肃白的林子显得格外扎眼。
是山丁子。
这东西秋天就熟了,熟透了是紫红色的,酸酸甜甜的。
可这些一直挂在树上没人摘,被霜打了一遍又一遍,被雪埋了一回又一回,早就冻透了。
冻透了的山丁子更甜。
苟德凤咽了口唾沫,她已经忘了甜是啥味了。
那几串山丁子挂在崖坡边上的树枝上,离地不高,应该够得着。
苟德凤往那边走了几步。
“德凤!干啥呢?”
苟三利在后头喊。
“摘几个果子。”
“摘啥摘,赶紧砍柴!”
苟德凤没理他。
她踩着雪往崖坡那边走。
雪太厚了,看不出脚底下是实的还是虚的。
那几串果子越来越近,红彤彤的,上头挂着一层冰,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亮得晃眼。
指尖刚碰到那串果子,脚底下的雪忽然往下陷。
苟德凤来不及喊,整个人就往下掉。
“哗啦”一声,积雪塌了一大片,劈头盖脸砸下来,灌进她脖子里,灌进她袖子里,灌得她睁不开眼。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掉进一个坑里。
她仰着头往上瞅,坑口离她有一人多高。
坑壁上全是冻土,滑溜溜的,手指头抠上去,抠出一道白印子,连个缝都没有。
她往上跳了一下,够不着坑沿。
再跳一下,还是够不着。
“爸……!救命啊……!”
听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坑口冒出两个脑袋。
苟三利趴在那儿,往下瞅,
“你咋掉下去的?”
“雪盖住了,我没看着大坑!快拉我上去!”
苟三利把身子探进去,伸着手往下够,手指头离苟德凤还有一尺远。
他又往前探了探,整个人都快栽进去了,还是够不着。
赵树芬在后头拽着他的腿,也往下够,照样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