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出来,底下又叫好。
铁梅唱那段“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的时候,台底下好几个人跟着哼,哼得跑调了,旁边人笑成一团。
苟三利领着苟德凤和赵树芬来看戏的时候,已经没地方站了。
他把苟德凤安置在靠墙根那边的土墩子上,苟德凤坐着轮椅,腿上盖着个小棉被。
苟德凤低着头,身上裹着件旧棉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一句话不说。
赵树芬站她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苟三利看看闺女那张冷着的脸,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丫头从医院回来,就没正眼看过他。
他知道为啥。
那天,他要是非拉上她去砍柴,要是早点回来拿梯子——兴许就不是现在这样。
台上正演到李玉和被捕那场,底下叫好声一片。
苟三利没心思看,就蹲在墙根,一口一口抽着烟。
苟德凤也没心思看。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两只缩在袖子里的手。
右手的袖口空落落的,手指头只有两根,撑着袖子,撑不出原来的形状。
她忽然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起头,往人群里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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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从人群里挤过来,穿着件半旧的蓝棉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
他一边挤一边往这边看,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越走越近。
是赵守银。
苟德凤愣住了。
扫盲班那会儿,他俩坐一张桌子,他老偷偷给她塞糖。
他写完自己的作业,就帮她写,还帮班里其他人写,就为了不让她被罚。
后来她就不搭理他了——家里反对,她也嫌他配不上自己。
赵守银站在她跟前,抬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她缩在袖子里的两只手上,移到她靠墙站着才能站稳的姿势上。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张着,脸上写满震惊。
在他吃惊的目光中,苟德凤觉得又尴尬,又难过,她甚至恼怒。
这种残缺颓丧的样子,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赵守银。
赵守银慢慢收回目光,把手里的冰糖葫芦举起来,递到她面前。
那串糖葫芦红彤彤的,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稀,在灯笼底下泛着光。
苟德凤没接。
赵守银就那么举着,举了半天。
“你吃。”
苟德凤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看着上头那层亮晶晶的糖稀,看着那些红彤彤的山楂果。
她忽然想起扫盲班那会儿,他给她塞糖,也是这么举着。
她那时候嫌他土,嫌他穷,嫌他配不上自己。
现在呢?
现在她是个没了指头、没了半截腿的废人。
她比谁都配不上。
她忽然把脸埋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守银把那串糖葫芦轻轻插在轮椅上,转身走了。
台上的锣鼓还在敲,叫好声一阵一阵的。
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把那些彩色的光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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