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赵老蒯没往心里去,又拉着旁边的人显摆起来。
过了晌午,村口的人渐渐多了。
几个女人拎着篮子从供销社回来,看见赵老蒯蹲在那儿,互相递了个眼色。
“老蒯叔,听说你家守银要娶媳妇了?”
一个小媳妇儿嗓门敞亮,隔老远就喊。
赵老蒯笑呵呵地点头,
“可不是嘛!苟家窝棚的姑娘,二十出头,一朵鲜花!”
那人走近了,脸上的笑有点古怪,
“叔,你见过那姑娘没?我听说……那姑娘好像不太对劲。”
赵老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咋不对劲?”
见这人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出囫囵话,旁边另一个心直口快,直接捅破了,
“叔,那姑娘前阵子进山砍柴,冻坏了!
手指头脚趾头截了好些,腿都没了半截!现在走路都费劲,往后能不能干活都两说!”
赵老蒯愣在那儿,烟袋锅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你说啥?”
那人被他瞪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下去,
“叔,村里都传遍了……你真不知道?”
赵老蒯的脸涨得通红,又刷地白了。
他腾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他一把甩开,手指头指着那几个婆娘,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们胡咧咧啥?我家守银能娶个残废?”
几个婆娘往后缩了缩,不敢吭声。
老孙头在旁边叹了口气,
“老蒯,她们没胡说。苟家窝棚那事儿,我也听说了。
那姑娘确实遭了难,手脚都不全乎了。”
赵老蒯的嘴张着,合不上。
怪不得那几个老伙计听了就怪笑,怪不得王老蔫欲言又止,怪不得老孙头在地上画圈不说话。
他们早知道了,让他像个傻子似的,把脸伸出去让人打。
赵老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嘎巴响。
“赵守银……这个祸害!”
他吼了一嗓子,抬脚就往家跑。
跑出去几步,脚底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旁边的人赶紧去扶,他一把推开,自己爬起来,膝盖磕破了都顾不上,一瘸一拐往家冲。
回到家的时候,赵守银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他爹进来,刚要开口,迎面就是一巴掌。
“啪!”
那巴掌扇得又响又脆,赵守银捂着脸,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