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也想考学。
想考出去,想去城里,想过上好日子。
可她没机会,没本事,没人帮。
只能在那个破院里,听着外头的风声,做着永远醒不来的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房契,又看了看站台上那个年轻人。
明年,高考就要恢复了。
她要去考。
考东海市的大学,去那个更大的城市。
到时候,这些房子租出去,每月有进项,她就能安心念书,不用为钱愁。
等妹妹长大了,也能来这儿念书。
方红月要是想考,也能来。
她们都能走出去,都能过上好日子,都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她把手揣进袖子里,往汽车站走。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间破房子黑黢黢地戳在那儿,在夜色里啥也看不清。
可她看得清。
她看清了几年后的样子,看清了那些小旅馆亮起的灯光,看清了来来往往的人群,看清了妹妹背着书包走进去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可她心里热得很。
六间铺子的房契揣在怀里,白丽雅一连几宿没睡踏实。
不是睡不着,是舍不得睡。
一闭眼就是那些房子的样子,它们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心里热。
房子买好,第一件重要的是就是整修。
施工队是街道办事处帮忙介绍的,几个四十来岁的瓦匠,干活利索,话不多。
领头的姓周,人实在,看了房子就报价,报价就开工。
白丽雅每天跟着跑,看着那些破房子一天一个样。
墙补上了,窗户安上了,门装上了,屋顶的碎瓦换成了新的。
那些堆了几年破烂的空屋子,一点点有了房子的样子。
周师傅有回问她,
“姑娘,你这几间房子,打算干啥用?”
白丽雅笑了笑,没全说。
“有的开饭馆,有的干别的。”
周师傅点点头,也没多问。
可后来干活更上心了,墙抹得溜平,窗户安得严丝合缝,门装上去推拉了好几遍,生怕有一点不灵光。
他媳妇来送饭,瞅见白丽雅,悄悄问他,
“那闺女谁啊?你干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