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信息到她手里了。
谁有货,谁要货,货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什么价,什么路——这些东西,比钱值钱。
白丽雅蹲在火车站前头那间铺子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越划拉越细。
“这儿,放张桌子,当柜台。
这儿,挂块黑板,上头写供求信息。
南边来的山货,北边来的皮子,东边来的药材,西边来的干果,都往上写。
谁来都能看见,看见就能打听。”
“这儿,放几个凳子,让来的人坐着聊。
喝茶不收费,聊天不收钱。聊着聊着,消息就出来了。”
“这儿,隔个小间,谈事用的。
买卖成了,在这儿签字画押。外人进不来,说话方便。”
她划拉着划拉着,忽然笑了。
周师傅在后头砌墙,听见她笑,探过头来瞅了一眼。
“姑娘,笑啥呢?”
白丽雅没答话,把树枝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想起上一世那些年,自己被困在那个破院里,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够不着。
外边那些消息,断断续续飘进来,像隔着一层雾,听也听不清,抓也抓不住。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站在这儿,站在火车站前头,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
那些消息,将来会自己往她这儿跑。跑到她这儿,就别想跑出去。
她倒了一杯水,靠在门框上,看着外头的站台。
远处,一列火车正进站,汽笛声呜呜的,传得老远。
她端着那杯水,一口一口喝着,嘴角一直弯着。
白丽雅几乎是一路跑回来的。
手续办完,房契揣进怀里,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跳上回村的汽车就催着司机快开。
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考虑到能量消耗,她先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汽车,
后来,全凭缩地为尺的能力,才顺利地赶回来。
上一世的这个傍晚,就是这个时候。
夕阳刚刚落到西山头,把苟家窝棚的土墙染成金红色。
她从别人家帮完工往回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心里想着晚上还有一堆活等着她。
走到大井台老树下,陈勃从树后头闪出来,脸红得跟那天的夕阳一样。
他手里攥着一本书,攥得指节白。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