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最后去了苟长海家。
苟长海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烟袋,没点。
自从梁娇云被认回去,他就这样了,
人瘦了一圈,眼窝塌下去,头白了一大片。
院子里那几间土坯房更破了,墙皮掉得厉害,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
“长海叔。”
苟长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白丽雅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来问问苟赖牛的事。”
苟长海没吭声。
白丽雅也不催,就那么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苟长海才开口,声音哑哑的,
“问啥?”
“你和苟赖牛关系咋样,他这人人品好吗?”
苟长海没说话,攥着烟袋的手紧了紧。
白丽雅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梁娇云。
那丫头被认回去之后,老梁来过两回,想给苟长海留点钱,他死活不要。
他也没去看过那丫头,说是没脸见。
“娇云挺好的。”
白丽雅忽然开口。
苟长海的手抖了一下。
“她回去以后,会说话了。
上个月她爹来信,说她在学校念书,成绩不错。
还长个子了,比走的时候高了一截。”
苟长海的眼眶红了。
他把烟袋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
“长海叔,你跟我说实话。”
白丽雅的声音放低了,
“你了解苟赖牛吗?”
苟长海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丽雅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才把那根没点的烟袋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攥得指节白。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白丽雅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年秋天,我跟苟赖牛一块儿上山砍柴。
他走在前头,脚底下一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锄头上,血哗哗地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给他包了包,扶他回家。
第二天我再去看他,他好好的,走路一点事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