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落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阳光被树冠筛成碎片,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腐朽味儿,混着松脂的香,闷闷的,沉沉的。
她仰头看那些树。
最大的那棵落叶松,少说也有上百年了,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
树皮皴裂,一块一块的,像老人手上的老茧。
她围着那棵树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树底下什么也没有,只有厚厚的松针和落叶。
她蹲下去,用手扒了扒。松针底下是湿土,黑的,软的。
她又去看旁边那棵白桦。
树皮剥脱,白一道黑一道的,像长了一身的眼睛。
树底下也是松针和落叶,扒开,还是土。
她一棵一棵看过去,看了十几棵,什么也没现。
站住了,喘了口气,抬头看崖壁。
那道“喜”字还在上头,
从这个角度看,一点都看不出那个喜字,怪不得假苟赖牛一直没找到呢。
她的目光从崖壁上往下移,移到底下这片林子,移到那些粗壮的老树根上。
她想起那句话。
“木下藏金米”。
木下,就是树下。
金米,是金子还是粮食?
不管是什么,总归是藏在这片林子里的。
她蹲下去,手按在那棵老松树的根上。
树根粗得像胳膊,从土里拱出来,又扎回去,盘根错节。
白丽雅在那片林子里转了好几圈。
从最粗的老松树转到最高的白桦树,又从白桦树转到那棵歪脖子的山杨。
每一棵树下她都蹲下去扒开落叶看了,
黑土,湿泥,石头,树根,什么也没有。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抬头看崖壁上那个“喜”字。
从这个角度看,那两道斜杠被一棵老松的枝丫挡住了,只剩中间那个“口”和一横,孤零零地挂在那儿,不像字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想找个更好的角度。
又退了几步。
脚底下忽然一软。
不是踩在落叶上的那种软,是踩空了。
整条右腿往下陷,她身子一歪,左手本能地抓住旁边一棵小树,才没整个人栽下去。
低头一看,腿陷进一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