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不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刚考了满分的小孩。
白丽雅现闻诚这个人,越看越顺眼。
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的顺眼,是让人舒服的顺眼。
春天来的时候,白丽雅觉得日子过得像渠里的水,稳稳地往前淌。
学校开学了,她又站回讲台上,粉笔灰落了一袖口,
下了课拍拍,回家接着看书。
草药生意开春就动起来了,王大姑领着人上山,一篓一篓地往回背,
晾在院子里,满院子的药香。
白丽雅去看过一次,王大姑正蹲在那儿分拣,头也不抬,手底下利落得很。
“姑,辛苦你了。”
王大姑摆摆手,
“辛苦啥,现在不仅是我,连大家伙采药都轻车熟路。
你忙你的去,定时算账收钱就行。”
头饰生意也顺。
方红月现在自己跑供销社,自己跟人谈价钱,
回来跟方引娣两个人研究新样子,做了好几个白丽雅都没见过的款式。
方红月拿给她看,白丽雅连连赞叹。
白丽雅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些刚返青的山坡。
日子是好日子,可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尽头。
晚上看书的时候,闻诚坐在对面,翻一本物理习题集。
白丽雅做了几道题,把笔搁下,看着他,闻诚抬起头。
“想啥呢?”
“想以后。”
闻诚把书放下,等着她说。
白丽雅说,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儿。”
闻诚没接话。
白丽雅看着窗外。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山在那儿,田在那儿,村子在那儿。
她从小就在这儿,跑出去又回来,回来又跑出去。
可每次回来,都觉得这地方越来越小。
“我想去更大的地方。”
她说,
“有更多书,更多人,更多事的地方。”
闻诚还是没说话。
白丽雅看着他,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闻诚想了想,
“我没什么打算。”
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你在哪儿,我去哪儿。”
白丽雅愣了一下。
闻诚低头翻了一页书,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是随便说的。我这个人,没啥大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