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富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扯着,露出几颗黄牙。
“你想知道假苟赖牛是怎么回事?”
他说,声音忽然稳下来了,稳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疯的人,
“我告诉你。那年他闯进我家,把我爹掐死了。
然后他换上我爹的衣裳,贴上那张皮,坐在我爹的炕上,等着我回来。”
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那儿,跟我爹一模一样。
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可我敢说吗?他杀了人。
后来,他给了我不少东西。银元、鼻烟壶,都是我没见过的好玩意儿……”
白丽雅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他要找那批财宝,让我帮他。
他进山,我给他送粮食;他缺钱,我给他凑;他怕人现,我替他挡着。
我指着那批财宝翻身呢,我指着它过好日子呢。”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可他是个废物!找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找着!
他要是早找着了,我早过上好日子了,还用在这儿跟你拼命?”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火堆彻底灭了,只剩炭火的红光,照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恨,有不甘。
苟长富靠在石头上,喘着粗气,声音低下去,低得听不清了,像在跟自己说话。
白丽雅以为他平静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把他从石头上拽起来。
苟长富的脚抬起来了。
那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用了全身的力气,从石头上借了力,整个人弹起来,脚尖朝她心口窝蹬过来。
白丽雅来不及躲,刷地一下,人没了。
苟长富踹空了。
他的脚从白丽雅刚才站的地方穿过去,整个人往前扑,摔在地上,脸磕在石头上,鼻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他趴在地上,顾不上疼,四下去看——没有。
他爬起来,攥着那块石头,在头顶上抡,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眼珠子乱转。
“出来!”
他喊,嗓子劈得不成样子,
“你出来!”
白丽雅出现在他身后。
他一石头砸过去,石头从她身上穿过去,砸在树上,树皮崩了一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他愣了一瞬,白丽雅已经在他左边了。
他又砸,又空了。他往右转,她在右边。
“你玩我。”
苟长富像一头暴躁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