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隔绝了外间声响,老者才转过身,摘下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张怀珠绝未想到会在此地见到的面容。
“刘管事?!”
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笔墨铺掌柜,分明是被宋府极信任、伺候了宋危楼十几年的贴身大管家。
“老奴刘清,拜见公主殿下。”
刘清毫不犹豫,躬身便要行大礼。
“起身!”怀珠虚扶,“你怎会在此?表哥他……这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吗?!”
宋危楼竟将心腹派来岐山,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刘清直起身,郑重地取出一个用绸布包着的小物件。
怀珠迟疑地接过。入手微沉,绸布冰凉。
“这是……”
她猜到是什么了,手开始微微颤抖。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
质地是顶级的羊脂白玉,以极其精湛的镂雕与阴刻技法,交织出凤凰于飞的图案,中心篆的“镇”字,而背面,则刻着她的生辰。
“正是公主的金册附玉牌。”
“殿下,此物是宋大人在宫变后,辗转倒出来的。”
他看着怀珠震惊的脸,“大人说,公主血脉乃前朝正统,此牌是您身份的唯一铁证,今日或许无用,甚至招祸,但请殿下务必妥善珍藏。”
“他日……若风云再起,天命或有轮回,这便是您重正名位、承继法统的凭证啊!”
怀珠只觉脑袋嗡嗡响。
斗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牌,心乱如麻。
李刃冷酷的怀抱、宋危楼温润却执着的面孔、家人的逝去……无数画面交织冲撞。
怀珠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多谢管事。”
“告诉表哥,”她声音微哑,“东西我收到了,让他万事小心,不要再为我涉险。”
她朝刘清微微颔首,转身拉开小门离开。
回到家,悠悠饭香飘来。
“去哪儿了?”
每次她外出久了,李刃便会问起。
“王夫人邀我去赏冬梅,”怀珠答得利落,“在金叶宴上结识的。”
他身上套着半旧的粗布衣裳,专门用于做饭穿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菜在桌上,是葱爆羊肉和清炒菘菜,热气腾腾。
“很香。”
李刃“嗯”了一声,夹了肉放进她碗里,“趁热吃。”
他用饭很快,但不出声,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兔子在桌脚边嚼着它那份肉饭的吧唧声。
“楚怀珠,”少年忽然开口,“我们是夫妻,对么?”
怀珠筷子微顿,抬起眼。
“是。”
李刃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极淡的笑,又不像。
“嗯。”
还行。
楚怀珠还算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