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妤乖乖站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辞妄的黑色风衣,衣摆几乎拖到地上。
她仰着小脸,看着辞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完了完了,二哥这是气狠了,也不训她,就这么看着她…更吓人了。
“二哥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辞妄的袖口,轻轻扯了扯,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讨好,“我知道错啦……”
“错哪儿了?”辞妄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我……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不告诉二哥哥……”谢颜妤觑着他的脸色,小声说。
“还有呢?”辞妄追问,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丫上。
谢颜妤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尘的脚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更小了。
“还……还不该不穿外套,不穿鞋……”
“上次因为贪凉,只穿单衣,回来就高热,你自己也难受得直哭,是不是?”
辞妄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字字句句都敲在谢颜妤心上。
“是……”谢颜妤脑袋垂得更低了,那次生病确实把她折腾得够呛,喉咙痛,脑袋晕,浑身没力气,难受极了,还害得二哥连夜请了好几个医生,守了她整晚。
“那这次呢?”
辞妄的声音终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老河湾那是什么地方?阴气森森,夜风刺骨。
你就穿着这么一件薄薄的睡裙,光着脚,跑到那种地方去?嗯?谢颜妤,你告诉我,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还是觉得上次病的还不够,想再试试?”
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明显的怒意。
谢颜妤吓得一哆嗦,眼圈立刻就红了。
二哥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每次这么叫,都代表他是真的真的很生气。
“我没有……我不是……”她扁着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就是担心二哥哥嘛,那个黑蛇好凶,还会放毒雾,我怕二哥哥受伤……我一着急,就忘了……”
“忘了?”辞妄往前逼近一步,谢颜妤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抵住了桌沿。
辞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俯身,盯着她泫然欲泣的眼睛。
“阿妤,二哥问你,如果你的力量没有这么厉害,如果那妖邪的毒雾再厉害一些,如果它临死反扑伤到了你,你让二哥怎么办?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后怕的颤音:“你是不是要看着二哥,像上次你生病时那样,再守着你看着你难受,看着你昏迷不醒,却什么都做不了?
还是说,你想让二哥后悔一辈子,后悔没有看好你,让你因为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受伤甚至……”
最后那个字他没说出口,但谢颜妤听懂了。
她看着辞妄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心里那点因为被训斥而产生的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只想着自己能解决麻烦,能帮二哥,却忘了二哥最在乎的,从来不是麻烦有没有解决,而是她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