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祂外形越趋近于“标准”的人类男性,祂的内部构造,包括血液的颜色,也与人类无异。
鲜红的血珠正从舌尖侧面一道细小的、但颇深的破口处缓缓渗出,染红了那部分舌面,也让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淡的带着奇异灼热感的血腥气。
血珠顺着舌尖,滚落到下唇,又沿着下巴的弧线,缓缓滴落。
在这个过程中,诺斯那双熔岩般的瞳孔,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林淮。
看着林淮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看着他认真检查伤口的、略显紧绷的侧脸线条。
他在关心我。
诺斯“意识”到这个事实。
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如同地心深处涌出的熔岩般缓慢流淌的情绪,缓缓包裹了祂的核心。
某种柔软、让祂感到“舒适”的东西瞬间充盈了起来。
诺斯很开心。
祂喜欢林淮此刻的专注,喜欢林淮因为祂而流露出的、哪怕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
为了让这种“关心”持续得更久一点,诺斯“思考”了一下,然后,极其隐蔽地减缓了伤口处细胞的再生与修复度。
那细小的破口依旧在缓慢渗血,愈合的度比正常状态下慢了不止一点。
诺斯甚至微微调整了舌尖的位置,让伤口更明显地暴露在林淮的视线下。
祂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林淮此刻停留在祂身上的目光,享受这因“意外”而带来的、短暂却纯粹的“关怀”。
然而,这份静谧而微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笃、笃、笃。”
三声节奏平稳、力度适中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打破了石屋内的沉寂。
林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得更紧了些,检查诺斯伤口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转向门口。
诺斯的瞳孔中,那点因林淮关注而升起的、近乎“愉悦”的光芒,瞬间冷却、凝固,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熔岩。
祂有些不耐烦地,带着被打扰的愠怒,合上了嘴。
因为林淮已经直起身收回了目光,转身面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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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关心他的舌头了。
诺斯的舌尖在口腔内无意识地蹭了蹭牙齿,那处本应缓慢愈合的伤口,在主人意念转变的瞬间,皮肤下细密的能量涌动,破裂的组织迅弥合,血迹被吸收,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伤过。
祂沉默地向前半步,几乎与林淮并肩,熔岩瞳孔锁定着那扇简陋的木门,无形的力场悄然弥漫,将林淮护在身后。
林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亚伯站在那里。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外面依旧罩着那件深灰色粗布斗篷,兜帽垂在背后。
棕色的短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抹标准的、悲悯温和的微笑。
除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一些,额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气,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他还在那个昏暗的忏悔室里,用情绪造物化作的荆棘,将自己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晚上好,林淮先生。”
亚伯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灰蓝色的眼睛在门内昏暗光线的映衬下,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