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
惊蛰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她手中的短刀猛地送出,直刺老马的心口。
“噗。”
利刃没入躯体。
老马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暴突,随即软软地垂下了头,再无声息。
赵衡上前两步,伸手探了探老马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停了。死得透透的。
“好刀法。”赵衡大笑,拍了拍惊蛰的肩膀,“心口下三分,一刀毙命,连神仙都救不回来。走吧,殿下在里面等你。”
惊蛰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在老马的囚服上擦了擦血迹。
没人看到,在刚才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她左手的一枚钢针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了老马的“巨阙穴”。
那是截脉闭气的手法。
那一刀看似凶险,实则贴着心脏外膜滑过,避开了心室,却配合钢针造成了瞬间的心跳骤停。
老马还有半个时辰。
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也看她能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把这地窖掀个底朝天。
地窖深处有一间石室,布置得竟颇为雅致,甚至还焚着龙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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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紫袍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对着墙上的一幅《千里江山图》负手而立。
“越王殿下。”赵衡恭敬地跪下,“人带到了。裴炎派来的。”
那男人缓缓转身。
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威压,像是盘踞在阴沟里的毒蛇。
这便是李贞。大周皇室最后的反骨。
惊蛰没有跪,她强忍着腹中开始翻腾的绞痛,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布防图——这是她构思好的“裴炎计划”。
“裴相有言,三日后午时,金吾卫换防……”
“不必了。”
李贞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温润,却冷得彻骨。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封信,随手扔到了惊蛰脚边。
信封上,赫然盖着那枚只有武曌才用的私印——“曌”。
惊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你进门前一刻钟,宫里送来的。”李贞看着惊蛰,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不知疲倦奔跑的老鼠,“你的主子信上说,你是她特意放出来的饵。若是杀了你,她便信我有诚意与朝廷‘招安’谈判。”
空气凝固了。
惊蛰盯着地上的信。那字迹笔锋锐利,力透纸背,确实是武曌亲笔。
自己这把刀,还没砍到敌人,就被执刀人先一步折断了送给敌人当礼物?
不。不对。
惊蛰猛地抬头,对上李贞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把她吊起来。”李贞挥了挥手,语气轻蔑,“本王倒要看看,这名震长安的察弊司暗卫,皮是不是也像骨头那么硬。”
两名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惊蛰的双臂反剪,用浸过油的麻绳将她高高吊起。
双脚离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受损的肩膀上,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惊蛰的视线开始模糊。
赵衡提着一柄剔骨刀走近,刀锋在她脸上比划着:“这身皮囊倒是不错,若是剥下来做成灯笼,殿下一定喜欢。”
惊蛰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她在看。
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端起茶盏的李贞。
那只手修长白皙,保养得极好。
此时正捏着青瓷茶盖,轻轻撇去浮沫。
不对劲。
李贞是马背上打出来的王爷,早年随太宗征战,善使双锏。
常年握重兵器的人,虎口和掌心会有厚厚的老茧,指节会因为力而变得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