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涂鸦般的迷宫图在脑海中闪烁,红色的朱砂终点像极了一滴干涸的血。
惊蛰捂着仍在渗血的左胸,跌跌撞撞地冲入岔路口。
按照图示,这里应当是一条直通后山的生路。
然而就在靴底踏上那片覆盖着枯叶的泥地瞬间,一股异样的绵软感顺着脚掌传遍全身。
不对。
作为刑警的肌肉记忆瞬间炸开。
这种松软度并非自然堆积的腐殖层,下面是空的,而且填土时间绝不过两个时辰。
她猛地止步,身体因惯性前冲,不得不死死扣住身侧粗糙的岩壁。
惊蛰从地上抠起一块碎石,手腕一抖,将其抛向前方三步开外的地面。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弹响。
地面骤然塌陷,数十支早已上弦的排弩从两侧岩壁的缝隙中交错射出,将那片狭窄的空间瞬间封锁成了一片死亡荆棘。
那块碎石瞬间被击成了齑粉。
惊蛰贴着岩壁,冷汗混着泥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这不是生路,是死路。
武曌给她的那张图,只有前半截是真的。
而后半截,是专门为那些只会听话、不懂思考的“忠犬”准备的坟墓。
如果她真的毫无保留地信任女帝,此刻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只有恐惧最可靠……”惊蛰咀嚼着武曌的这句名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那个救她的蒙面人呢?
惊蛰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忍着剧痛迅折返。
她抬头看向头顶那处透着微光的岩层裂隙,那原本是用来通风的气孔。
她解下腰间的钩索,咬牙将脱臼错位的左肩骨头硬生生顶回原位,剧痛让她眼前黑,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甩出飞爪扣住岩缝,像只濒死的壁虎般向高处攀爬。
爬上断崖顶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驿站后山的出口就在脚下,而在那出口必经的一块巨石后,那个黑衣蒙面人正半跪在地,手中的精铁长弓拉如满月,锋利的箭簇死死锁定了下方那条“生路”的出口。
那姿势太过熟悉。
蓄势待,呼吸绵长,那是玄鹰卫特有的狙杀架势。
果然,哪有什么救兵。
这人不是来救她的,是来兜底的——一旦弩阵没能弄死她,这支箭就会补上最后一口气。
惊蛰悄无声息地摸出一块尖锐的片石,朝着右侧的灌木丛轻轻一踢。
“哗啦。”
极其细微的响动。
下方的蒙面人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调转弓口,箭矢破空而去,将灌木丛射了个对穿。
就在弓弦震颤的余音未消之际,惊蛰从两丈高的岩壁上一跃而下。
她没有用刀,而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向对方,双腿如铁钳般绞住蒙面人的脖颈,借助下坠的惯性将对方狠狠掼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