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碎石路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
惊蛰伏在马背上,整个人随着马身的起伏律动,最大限度地节省着体力。
她左手勒着缰绳,右手却一直按在马鞍旁的布囊上。
布囊底部,正在往下渗着血水。
那是她出宫前,特意去了一趟刑房,从那堆烂肉里割下来的东西。
“吁——!”
前方哨塔上的火把晃动,十几张强弩在黑暗中拉开了弓弦,泛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这支百人小队。
“站住!”哨塔上的校尉厉声喝道,“西山大营夜间禁行!无圣旨擅闯者,杀无赦!”
梁峰勒住马,正要从怀里掏腰牌解释。
惊蛰却已经动了。
她没有减,反而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向前狂奔。
与此同时,她右手猛地提起那个还在滴血的布囊,借着马匹冲刺的惯性,抡圆了胳膊向哨塔上砸去。
“这就是圣旨!”
布囊在空中散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划出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校尉的胸口,然后滚落在哨塔的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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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下,张德那张肥胖且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校尉。
“司礼监秉笔张德谋逆,已被处决!”惊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临死招供,西山大营内有同党接应!你是想拦我,还是想陪他一起上路?”
校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僵硬,看着脚边那颗不久前还权倾朝野的头颅,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惊蛰已经冲到了射程之内。
她抬手,袖中早已上弦的袖箭“崩”地一声弹射而出。
不是射人。
短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切断了哨塔顶端连接警报铜钟的粗麻绳。
“当啷——!”
巨大的铜钟失去束缚,重重砸在塔楼地板上,出一声闷响,却再也敲不响那连续的警报声。
“冲进去!阻拦者视同谋逆!”
惊蛰一马当先,直接撞开了虚掩的拒马桩。
营地内一片混乱。大部分士兵还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
惊蛰的目标很明确——中军副将营帐。
阿奴在路上描述过,每次那个接头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特殊的松脂味,那是用来保养弓弩弦的特制松香,只有负责军械库的副将秦勇才会常年接触。
“嘭!”
营帐的帘子被惊蛰一脚踹飞。
帐内火光摇曳。
一个身穿软甲的男人正背对着大门,疯狂地将一叠文书往火盆里塞。
那是秦勇。
听到动静,秦勇猛地转身,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烧完的纸,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凶光。
他拔出腰刀就要扑上来。
太慢了。
在现代刑侦的一线搏杀经验面前,这种大开大合的军阵刀法全是破绽。
惊蛰侧身避开刀锋,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秦勇持刀的手腕,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肩膀顶住他的腋下,腰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秦勇惨叫一声,右臂呈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惊蛰没有停手,顺势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迫使他跪倒在地,同时双手反剪住他完好的左臂,用力向上一提。
又是“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