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浸透了水的桑皮纸。
第一张纸贴上去,陈廷还能从鼻翼两侧急促地吸气。
第二张,呼吸变得粗重,胸廓剧烈起伏。
第三张,世界彻底安静了。
湿润的桑皮纸紧紧贴合着面部轮廓,随着陈廷每一次试图吸气,纸张就更加深入地嵌入他的口鼻。
那种肺部逐渐被抽空、每一寸肺泡都在尖叫着索取氧气的窒息感,让陈廷的双腿开始疯狂乱蹬,脚下的坚冰被踩得粉碎,鲜血淋漓的双脚瞬间被下方的钢钉扎穿。
剧痛与窒息的双重夹击,让他的眼球充血暴突,几乎要炸出眼眶。
惊蛰静静地数着他的脉搏。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就在陈廷即将因缺氧而休克的临界点,她猛地撕开了那一层层桑皮纸。
“呼——哈——!!”
陈廷像一条濒死的鱼,贪婪地吞噬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涕泪横流,屎尿齐出,哪里还有半点尚书的威仪。
“水路……”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运河……漕帮……去朔州了……”
惊蛰眯起眼。朔州,那是突厥犯边的前线。
“大人,喝口水润润嗓子。”
一名负责记录的狱卒恰到好处地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上前。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似乎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
就在瓷碗递到陈廷嘴边的一刹那,惊蛰的目光凝固在了狱卒的手指上。
那只手虽然布满污垢,但虎口处却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匕才会留下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他在递水时,中指与无名指之间极其不自然地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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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电光石火间,惊蛰没有拔刀。
她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狱卒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右手直接抓过那只瓷碗,带着满满一碗水,“砰”地一声狠狠扣在了狱卒的脸上!
“啊!”
狱卒惨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后撤。
惊蛰哪里会给他机会,左手猛地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夹着毒片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那枚白色的毒片飞向空中。
惊蛰两根手指凌空一夹,稳稳捏住了那枚毒片。
紧接着,她反手一送,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将那枚剧毒的药片捅进了狱卒的耳道深处!
“既然这么喜欢下毒,那就自己尝尝。”
毒素通过耳道内的粘膜迅渗透,仅仅几息之间,那名伪装成狱卒的暗桩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倒地身亡。
站在角落里的司礼监太监李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笔录本掉了一地。
惊蛰蹲下身,在这具还温热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从其靴筒夹层里摸出了一枚古铜色的腰牌。
腰牌正面,赫然刻着一个篆体的“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