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沈默是忠臣,他会先关心陛下的安危;只有他是那个藏东西的内鬼,才会把死物看得比君主更重。
陈廷是饵,这屏风是坑,而真正的执棋者,一直就站在女帝身后。
“陛下……”
沈默的声音突然变了,原本的恭敬瞬间化作狰狞的杀意。
他看到了那个空的夹层。
“既然醒着,就别装了!”
“铮——”
两道如毒蛇吐信般的寒光从沈默的袖口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横刀,而是藏在护腕中的软剑,剑身如水银泻地,抖出无数剑花,直刺武曌毫无防备的咽喉。
距离太近了。
五步之内,这种软剑的杀伤力堪称恐怖。
武曌依然躺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已经接受了死亡的降临。
不,她在赌。
赌她养的那把刀,够不够快。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寝殿内炸响。
并没有刀剑相交,那是血肉之躯硬撼锋刃的声音。
惊蛰从帷幔后暴起,如同猎豹扑食,在剑尖距离武曌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双手猛地合十——空手入白刃!
锋利的软剑割破了她掌心的皮肉,鲜血瞬间沿着剑身流下,滴落在武曌洁白的寝衣上,像是一朵朵怒放的红梅。
痛感让惊蛰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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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夹住剑刃,身体借着冲力在空中强行扭转,右膝像攻城锤一样,狠狠顶向沈默的膝盖侧面。
人体结构学告诉她,那个角度,哪怕是练了金钟罩的武夫也扛不住。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呃啊!”沈默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倒下去。
惊蛰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松开剑刃的瞬间,顺势下滑扣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整个人骑在沈默背上,将他的脸重重压在冰冷的地砖上。
直到这时,武曌才缓缓睁开眼。
她从枕下抽出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短剑,剑尖挑起沈默的下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朕给你沈家赐爵,给你免死金牌,把你当家人。”武曌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十五年,朕的命都在你手里。为什么?”
沈默的右腿已经废了,双手被惊蛰反剪,脸贴着地,嘴里却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家人?哈哈哈哈……武曌!你这种毒妇也配谈家人?十五年前,你为了上位,掐死自己女儿嫁祸王皇后的时候,你想过那是你的骨肉吗?我沈家……既然当了这大周的狗,就要替天行道,咬死你这个祸害!”
惊蛰眉头一皱。
不对劲。
沈默这种级别的死士,任务失败后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废话,而是自我了断。
他在拖延时间。
她突然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在剧烈颤抖,那是肌肉在进行某种极度用力的收缩。
不仅如此,沈默的咬肌在疯狂鼓动。
“不好!”
惊蛰猛地松开沈默的手,双手抓住他的后腰带和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整个人向着殿外那方连通着太液池的露台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