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负责运送“夜香”(粪便)的车夫正推着独轮车,在狭窄的巷道里艰难前行。
惊蛰躲在阴影里,快扫视了一圈。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已经被封锁了。
哪怕隔着老远,她也能看见几个身着黑衣的“玄鹰”卫正蹲在房顶的飞檐上,如同几只真正的猛禽,死死盯着下方的河道。
那是李福的人。
那个老太监虽然不敢在宫里动手,但绝不会让她轻易把证据带回去。
只要在这里截杀她,毁了证据,女帝一死,李福就是这大周朝最大的赢家。
硬闯是不可能的。
惊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因为奔跑而产生的灼烧感。
她弯下腰,从路边的碎石堆里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瓦片。
“哐当——!”
一辆满载的粪车在经过拐角时,那原本就有些松动的木制轮轴突然断裂。
沉重的木桶倾覆而下,黄褐色的秽物瞬间泼洒了满地,刺鼻的恶臭在夜风的裹挟下迅扩散。
拉车的老汉出一声惨叫,受惊的骡子嘶鸣着在巷子里乱窜,撞翻了旁边的箩筐。
场面瞬间大乱。
房顶上的几名玄鹰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吸引了注意,嫌恶地皱起眉头,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就是现在。
那种令人窒息的恶臭对于常人是折磨,对于惊蛰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
它能盖住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她像一只灰色的老鼠,贴着墙根的阴影,在那几名玄鹰卫视线的死角处,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排水渠中。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
惊蛰咬紧牙关,没有出一点声音。
她没有盲目地乱摸,而是迅观察水流在石壁青苔上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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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流体力学,这种弯道处的离心力会将轻质漂浮物推向外侧的回水湾。
她顺着水流的方向逆向摸索,手指在滑腻的石壁上一寸寸扫过。
没有。
还是没有。
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胸腔开始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就在她准备浮出水面换气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处石缝中卡着的异物。
圆润,微弹,那是蜡封的触感。
找到了!
惊蛰心中一喜,刚要力将其抠出,一股森冷的杀意突然从身后袭来。
那是水流被急割裂的波动。
她在水中猛地转身,一只苍白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那双眼睛在浑浊的水里透着死鱼般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