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步走向元忠。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公堂!”元忠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腰撞上书柜。
惊蛰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死死抠住桌角的手上。
“元副官为了伪造这封信,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惊蛰突然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了元忠的右手手腕,将他的手掌强行摊开在狄仁杰面前。
“看他的指甲缝。”
狄仁杰凑近一看。
只见元忠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甲缝隙里,残留着一抹极淡的青黑色污垢。
“这是‘松烟墨’特有的沉淀。内廷司日常公文用的是油烟墨,只有在写这种需用特制薛涛笺的情信时,才会为了附庸风雅去磨松烟。”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最重要的是,元副官似乎忘了洗手。松烟墨颗粒粗,极易卡在指纹纹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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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不顾元忠的挣扎,抓着他的手指,猛地按向桌上那盒鲜红的朱砂印泥,然后重重地摁在信纸边缘的空白处。
红色的指纹清晰显现。
在那鲜红的纹路中,几点黑色的墨渣如同苍蝇屎一般显眼,与信纸上的墨迹完全同源。
“字迹可以模仿,但指缝里的墨垢骗不了人。”惊蛰松开手,嫌恶地在衣摆上擦了擦。
“你……你这个妖女!”元忠彻底崩溃了。
最后的一根稻草被折断,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抓起桌案旁那个用来清洗毛笔的琉璃瓶,朝着惊蛰的头脸狠狠砸去!
那是惊蛰刚才为了演示“白矾反应”特意带来的清洁剂,里面兑了高浓度的草酸。
惊蛰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侧。
“啪!”
琉璃瓶砸在桌角粉碎,飞溅的液体大半泼洒在了元忠自己的大腿和腹部。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审计房的屋顶。
草酸腐蚀布料,瞬间烧灼皮肉,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元忠疼得狂,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扑向惊蛰,试图拉她垫背。
旁边的监察内侍吓得缩到了墙角,狄仁杰刚要喝止,却见惊蛰动了。
她没有退。
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逼近的瞬间,惊蛰左手格挡开元忠乱挥的手臂,右手呈爪状,精准地扣住了他的下颚。
这并非普通的擒拿,而是拆骨的前奏。
“袭击上官,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炸开。
“咔嚓。”
元忠的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呼哧呼哧”的漏风声。
他的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别说告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惊蛰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元忠整个人跪倒在地,痛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审计房内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