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这几个人,是不是指使你盗取宫防图的上线?”
梁峰大口喘息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感受到了暗格方向投来的视线,那是一种如有实质的威压。
他知道,自己只要说错一个字,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暗卫承诺的生路就会瞬间断绝。
“是……是!”梁峰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是户部李修……还有赵阔!他们说……说只要拿到了宫防图,就能配合城外的死士……逼宫!”
惊蛰心头微定,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质疑的神色:“只有这几个?这名单残缺不全,剩下的人是谁?”
这本来是一个逼问的姿态,目的是为了增加审讯的真实度。
然而,求生欲让梁峰常挥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知情者,为了让那份伪造的名单看起来更像真的,他急切地吼道:“还有太仆寺少卿张远!还有……还有右骁卫的副统领陈胜!他们是一伙的!那天在醉仙楼,我不小心撞见了他们分赃……名单上的墨迹也是那时候沾上的!”
多美妙的谎言。
连逻辑漏洞都被受害者自己补上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茶盏磕碰声。
惊蛰知道,武曌信了。或者说,武曌得到她想要的理由了。
“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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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将笔硬塞进梁峰那只还在痉挛的手里。
梁峰颤抖着在供状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就在他的拇指离开纸面的瞬间,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惊蛰,似乎在等待那个关于“活命”的承诺兑现。
惊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确实要兑现承诺——送他上路,免受流放之苦。
她借着收回供状的动作,袖口轻轻拂过梁峰的后颈。
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裹挟着见血封喉的蛇毒,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哑门穴,直透延髓。
梁峰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却不出任何声音。
毒素瞬间麻痹了心肺中枢。
不到十秒,他抓住惊蛰衣袖的手无力地垂下,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胸前,就像是因为伤重过度加上恐惧导致的猝死。
惊蛰后退半步,任由梁峰的尸体在刑架上晃荡,转身面向屏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份还带着血手印的供状。
“陛下,梁峰畏罪,心脉衰竭而亡。但在死前,名单已核实无误。”
暗格的门缓缓打开。
武曌一身玄色常服,从阴影中走出。
她没有看一眼死去的梁峰,而是接过那份供状,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末尾那个残缺的“王”字上。
“死得好。”
女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既然名单是真的,那就不用等到天亮了。”
她将供状扔回惊蛰怀里,转身向外走去。
“传令天刃营,即刻封锁午门。今日早朝,只许进,不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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