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没有”,那是欺君;回答“有”,那是死罪。
惊蛰浑身颤抖着,这种颤抖不仅仅是因为疼,更是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生理反应表演。
她猛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抓住了武曌那尘土不染的裙摆,在那上面留下了刺目的五指血印。
“臣不敢……臣真的不敢!”
她的眼睛通红,泪水混合着冷汗流下来,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被逼到绝境后的依赖。
“那份名单若是真的,牵扯出的就不止是三个尚书,半个朝堂都要塌了!陛下刚刚登基,杀不得这么多人……杀不得啊!”惊蛰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绝望的狂热,“脏事臣来做,脏名臣来背。臣骗了天下人,就是为了让陛下不必看那些腌臜东西!只要陛下龙袍不染血,臣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是笑着的!”
这是现代犯罪心理学中的典型话术——将“欺骗”重构为“保护”,利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逻辑,将受害者对施暴者的恐惧转化为一种扭曲的献祭感。
她在赌。
赌武曌这个坐拥天下的女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是真相,而是这种毫无底线的、盲目到愚蠢的维护。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颈上那只掐着她皮肉的手松开了,转而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真是个……傻孩子。”武曌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
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被递到了惊蛰嘴边。
“既然这么想替朕分忧,那就把它吃了。”武曌温柔地说道,“此药名为‘牵机’。吃下去不会死,只是每隔七日,腹中便会有万虫噬咬之痛,需得朕亲自赐下的解药方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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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看着那颗散着苦杏仁味的丹药。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张开嘴,舌尖卷过武曌微凉的指尖,将那颗代表着终身为奴的毒药吞入腹中。
喉咙滚动的瞬间,她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块巨石落地的安稳。
在这个疯女人的棋盘上,只有握在手里的棋子才是最安全的。
这颗毒药,就是她的保命符。
“去吧。”武曌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重新靠回了软枕上,闭上了眼睛,“把伤养好。过几日,还有更脏的活要你去办。”
“臣,谢主隆恩。”
惊蛰重重磕了个头,撑着地面站起身。
剧痛依然在撕扯着神经,但她的脚步却比来时更稳了。
当她跌跌撞撞地走出紫宸殿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安城的晨雾浓得像奶,湿冷湿冷的。
惊蛰没有回廷尉府,而是径直去了一处偏僻的更衣所。
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玄色锦衣和一匹快马。
她换下那身满是血腥味和冷汗的官服,用冷水泼了把脸,将所有的疲惫与痛楚都封印在那张面无表情的皮囊之下。
毒药已经在胃里化开,带来一丝隐隐的灼烧感。
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城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出沉重的吱呀声。
惊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如同巨兽般的皇宫,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从今天起,那个还在坚持程序正义的刑警惊蛰已经死了。
活着走出这扇城门的,只有女帝的恶犬。
“驾!”
马蹄声碎裂了清晨的宁静,黑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没入了长安城外茫茫的雾气之中,奔向那个比朝堂更加诡谲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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