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我不想怎么样,”惊蛰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个事实。王家已经封城,正在全城搜捕要犯。一旦被他们现你家有人死于时疫而不上报,按大周律,满门上下,连同这座宅子,都会被当成疫病的源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中年男人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求大人指条活路!”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活路?”惊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活路只有一条。天亮之前,立刻出殡。把人埋进城外的乱葬岗,就说是在路上暴毙的。这样,你们家才能跟这场瘟疫撇清关系。否则,就等着官兵上门,用石灰给你们全家收尸吧。”
说完,她不再看那群已经面无人色的家属,转身走向院子里堆放的纸扎祭品。
她选中了一匹半人高的纸马,手指在纸马的腹部轻轻敲了敲,感受着里面竹篾骨架的结构。
她从袖中摸出那几块沉甸甸的矿石样本和包裹着账本残页的油布包,趁人不备,利落地在纸马腹部划开一道口子,将东西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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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空间很大,但东西放进去后,随着移动,必然会产生碰撞和声响。
惊蛰的目光在院中一扫,看到墙角堆着几根备用的竹竿和一捆麻绳。
她走过去,抽取了几根最细的竹篾,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角度,飞快地在纸马腹腔内穿插、别卡、捆绑,利用简单的三角结构原理,搭建起一个稳固的内支撑。
这样一来,无论纸马如何颠簸,里面的东西都会被牢牢固定住,不会出半点异响。
半个时辰后,一支仓促而诡异的送葬队伍,在天光微亮时,朝着并州南城门缓缓行进。
唢呐声凄厉依旧,却多了一丝仓皇。
青鸾被迫换上孝服,混在哭灵的队伍里。
她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黑。
这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换气过度。
惊蛰不知何时已贴到她身侧,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的后腰上,拇指却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按在她腰后一处穴位上。
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四肢,青鸾猛地抽了一口气,那濒临失控的呼吸节奏竟然被这一下强行打断,舒缓了下来。
紧接着,冰冷的话语如毒蛇般钻入她的耳朵:
“看见城门口那些人了吗?王守仁就在那。他们不是在查别人,就是在找你。他们会用烧红的铁钩子,把你指甲一根根拔下来,问你宫里的机密。现在,把你的恐惧,变成恨。恨他们,盯着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只是个失去亲人、满心怨愤的普通女人。你要是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我保证,你会先死在我手上。”
这番话比任何安抚都有效。
青鸾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抬起头,看向城门方向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和人影,原本涣散的眼神,果然凝结成了冰冷的怨毒。
城门口,王守仁亲自坐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住!”守城校尉一声大喝,队伍被迫停下。
“王老大人,这是城南张屠户家出殡,还请行个方便。”领头的孝子战战兢兢地上前解释。
王守仁的目光根本没看他,而是死死盯着那口薄皮棺材,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偏执的精光。
“方便?城里丢了天大的东西,这时候谁出城,谁就有嫌疑。打开棺材,检查。”
孝子一听,脸都白了:“老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惊扰了逝者……”
王守仁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
他一挥手,两个士兵便扛着一根手臂粗细、顶端磨得异常尖锐的铁钎走了上来。
“既然不愿开棺,那就让老夫帮你们看看,里面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
他下令:“刺!”
就在那尖锐的铁钎即将刺入棺材缝隙的瞬间,惊蛰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算准了王守仁的多疑。
在出宅子前,她用一块破布,将柴房里找到的一小包强碱——皮革脱毛用的“土硝”,混着水,悄悄涂抹在了棺材底部的几条木板接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