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出了含混不清的音节。
惊蛰再次松开了手。
“陛下……陛下说……”断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若其不死……必成大器……”
惊蛰的瞳孔猛地一缩。
“若……若其求饶……”断刃大口大口地咳着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原地……格杀。”
说完这句,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城隍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惊蛰缓缓地松开手,那块湿布掉落在地。
她看着断刃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
若其不死,必成大器。
若其求饶,原地格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必杀之局。
玄鹰卫的围剿,内廷清道夫的灭口,甚至莫岩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巨大的、冷酷到毫无人性的压力测试。
武曌在用一座城的兵力,一场滔天的大火,无数条人命,来测试她这把刀,在面对背叛、追杀、绝境之时,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失控,会不会因为恐惧而求饶。
她没有求饶,她活了下来,所以她“合格”了。
惊蛰慢慢站起身,一股比寒冬的冰水更加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被彻底看透、被玩弄于股掌之之间的恶心与暴怒。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在断刃身上摸索。
很快,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滚圆的物体。
她从他怀中掏出一个用蜂蜡密封的蜡丸。
指尖用力,蜡丸应声而碎。
里面不是毒药,也不是密信,而是一张卷得极细的薄绢。
展开薄绢,借着从破窗透进的月光,惊蛰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幅手绘的、极其精准的并州城防图,上面用朱笔清晰地标注出了一处城墙的防卫死角,以及巡逻换防的最长时间间隙。
武曌在派人“杀”她的同时,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全身而退的后路。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女人的心态——她设下迷宫,布满陷阱,然后饶有兴致地从高处俯瞰,看着笼子里的野兽如何冲撞,如何撕咬,如何流血,最后,再仁慈地打开一个无人知晓的暗门,欣赏它带着一身伤痕爬出牢笼的狼狈模样。
惊蛰将那张布防图死死攥在手心,薄绢的边缘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城隍庙,几个起落便上了一处临街的钟楼。
夜风猎猎,吹得她衣衫作响。
从这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城门方向,一小队骑兵正打着火把,簇拥着一个身影,快马加鞭地向着神都的方向绝尘而去。
那是莫岩。
他带着那本伪造的账册,带着那个她为他编造的完美故事,回去向她们共同的主人复命了。
棋子各归其位。
而她这颗“死而复生”的棋子,也被安排好了一条退路。
一切都在那位女帝的算计之中,完美得令人作呕。
惊蛰缓缓摊开手掌,看着那张承载着“恩赐”的布防图,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她掏出火折子,吹亮,幽蓝的火苗舔上了薄绢的一角。
火焰迅蔓延,将那张地图和那份预设的“生机”一同吞噬,化作一缕黑灰,在夜风中飘散得无影无踪。
去他妈的暗门。
笼子里的游戏,她不想再按别人的规则玩下去了。
她转身,目光投向灯火通明、守备最是森严的官道正门。
既然你要看戏,那我就给你演一出最精彩的。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dududu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