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我不干了,你另找别人。”
一句话说出口,她整个人忽然轻松了,像是卸下了一座压了两个多月的大山。
宝妈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忍让的林晚会突然提辞职,火气瞬间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不等她反应,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很少,一个旧行李箱、一个布包,几件换洗衣服、一点日用品,简简单单,几分钟就收拾好了。她坐下来,把买菜剩下的现金、账本、考勤天数,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吵不闹、不贪不占,该她拿的一分不少,不该她拿的一分不要。
账算清,钱拿稳,林晚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宝妈忽然追上来,声音软得像棉花,假惺惺地说:
“晚啊……对不起啊,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脚步一顿,心里只觉得可笑。
对不起?
早干什么去了?
你那一次次挑剔、一次次挤兑、一次次阴阳怪气、一次次大呼小叫,明明就是一步步把我往外推,现在装什么好人?什么对不起,不过是场面话、面子话,是怕你自己落个坏名声罢了。
她没有回头,没有应声,没有搭理,只是伸手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把两个多月的压抑、委屈、别扭、闹心、算计、猜忌,全都关在了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房子里。
走出小区,风吹在脸上,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解脱。
她没有回女儿那里,不想让孩子跟着担心,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她提着行李,一路辗转,直接去了一直给她介绍工作的家政公司。
一进门,林晚整个人就彻底垮了。
肩膀塌下来,眼神空,脸色白,嘴唇干,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不怕干活,不怕累,就怕心累。这两个多月,她的心一直被揪着、悬着、压着、熬着,现在只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坐一会儿,歇几天,缓缓这口气,再慢慢想以后的路。
可家政公司那个姓刘的女老师,一看她回来了,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来,连口水都没让她喝,张口就催着上单。
“林晚,你可回来了,正好有个急单,人家今天就要人,你现在收拾一下就能过去!”
“别耽误,别磨蹭,人家雇主等着呢,你歇什么歇,干活的人哪有那么多娇气。”
林晚强撑着一丝力气,轻轻摇头:“刘老师,我真不行,我心里太累了,整个人都快熬干了。我先不上户了,求求你,让我歇几天行不行?”
这话一出来,姓刘的老师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刚才还满脸堆笑,瞬间就拉得老长,嘴角往下撇,眼神也冷了,话里带刺,还故意找一些鸡毛蒜皮的小茬,一会儿说她不配合公司工作,一会儿说她挑三拣四,一会儿又说她耽误赚钱不知好歹。
林晚看在眼里,凉在心里。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就有人情世故,就有江湖。
你有用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里;你一旦说不,立马换一副冷面孔。
她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松口:“那行吧,你把单子给我看看,我面试一下也行。”
刘老师立马又换上笑脸,给她拿过来一个单子:伺候一位残疾人,要求小时陪护、喂饭、擦身、按摩、端屎端尿,活儿重、规矩多、精神压力大,还要求随叫随到、不能有一点脾气,一听就不是一般人能扛下来的。
林晚只听了几句,心里就明白了。
这种单子,就算她去了,也干不长,只会再受一遍罪,再添一层委屈。她很客气、很委婉地拒绝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就这么,她在家政公司暂时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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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待,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不接单、不上户、不面试,每天就是简单吃点饭、喝点水、坐着呆,让自己那颗紧绷了太久的心,慢慢松一松。可她也着急,公司不白住,吃住都要花钱,坐吃山空,手里的钱一点点变少,她心里也不踏实。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公司的沙上,翻着手机里的招聘单子,一条一条仔细看。
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做饭打扫,工资不高,事还不少。
忽然,一张单子,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睛。
朝阳区,a号单,合并高端单,主要负责家庭做饭、家常菜、口味稳定、人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