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应了一声,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那明天呢?你和谢临州……准备去哪儿吃?”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语气是不是太刻意了?
清禾擦头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屏幕。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手机屏幕里,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光。
“他说知道一家不错的法餐,”她语气没什么变化,很自然,“应该就是那儿吧。明天下午他本来想来接我,我没同意,我说我自己开车过去。”
法餐。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种灯光昏暗、音乐轻柔、桌上摆着玫瑰和蜡烛的画面。谢临州选的,果然很符合他一贯的调调。
“法餐啊,”我扯了扯嘴角,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笑意有点干,“你们谢大总监,还真是……懂浪漫呢。啧啧。”
清禾听出来了。她眉毛微微一挑,把毛巾扔到一边,凑近屏幕,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我,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好笑。
“陆既明,”她连名带姓叫我,声音拖长了一点,“我昨天可是说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不去的。是你自己说的‘没关系’、‘情理之中’。怎么,这会儿又在这儿酸溜溜的?”
被她当面拆穿,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哪有?我才没酸呢。我有那么小气吗?一顿饭而已。”
“反正你别多想就是了。”她靠回床头,语气放缓了些,“你才是我丈夫,永远都是。明天吃饭,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他道个谢,顺便……把一些话说明白。让他别对我再抱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就好。等明天这顿饭吃完,再过阵子他去了欧洲,天各一方,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她说得很平静,也很清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我心口那块最酸软的地方。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那点因为“法餐”而冒出来的酸涩泡泡,被她这几句话戳破了大半。
“知道了,老婆大人。”我声音软下来,“只要你心里有我,就算……你真跟他生点什么,我也不会在意的。只要你事后告诉我,只要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这话一半是真心,另一半……是某种我内心角落里的蠢蠢欲动。我说出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问自己是否能真的接受。
屏幕那边,清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抓起旁边的枕头轻轻砸了一下屏幕方向。
“谁要跟他生点什么!神经!”她瞪我,但眼里没有真的怒气,更像是羞恼,“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纯着呢!哼!”
她说完,还故意扭过头,做了个“不理你了”的表情,但嘴角没绷住,微微上扬着。
这模样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嘿嘿,是是是,我老婆可太纯了。跟刘卫东在酒店,在茶楼,被操得叫老公,求着内射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别人假扮的!哈哈哈。”
“陆既明!”她猛地转回头,脸更红了,又气又羞,“你去死!又说这些骚话!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见好就收,但笑意还挂在脸上。
她隔着屏幕瞪了我好几秒,才慢慢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重新靠回床头,扯了扯被子盖好。
“好啦,说正事儿。”她换了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芊芊和既白?”
“等会儿我就在群里问问他们。明天周六,他们应该没课。展会第一天忙,可能顾不上,看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吧,带他们吃个饭,逛逛。”
“嗯,”她点点头,“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小气。该吃吃,该买买。”
“那咋可能?”我拍胸脯,“我可是个好哥哥,更是个好老公。”
“死相!”她笑骂,“你是绿帽老公还差不多!”
“绿帽”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熟稔,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几乎是同时,刘卫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清禾在酒店房间、在茶楼包间里可能呈现出的模样,不受控制地交织着闪过脑海。
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强烈兴奋和怒意的复杂情绪涌上来。
那个老王八蛋。
周正那边一直在查,前前后后砸进去几百万了,也确实查到了很多东西。
周正说,他有个在“有关部门”的朋友,关系很铁,等证据链再扎实点,可以直接递过去。
到时候,够那老东西喝一壶的。
他碰了清禾,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老子兴奋归兴奋,但那不代表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任何想伤害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不过……在那之前,这老东西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看着屏幕里清禾微微泛红的脸颊,压低了声音问“老婆,最近……刘卫东,还联系你吗?”
清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垂下眼睫,语气听起来很平淡“联系了呀。每天都会微信,问东问西的。不过我没怎么理他就是了。后面他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恼火呢?不过我才懒得管他。”
她这副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奇异地取悦了我。
我知道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对刘卫东那个人,连同他带来的那些混乱记忆,感到厌烦。
但我心里那头野兽又抬起了头。
“嘿嘿,老婆,”我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诱哄的味道,“别这么绝情嘛。你之前在酒店,还有上次在茶楼……不是被他……操得挺舒服的吗?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不太好吧?”
“哎呀!你……你怎么又说这个!”清禾的脸瞬间爆红,抓起枕头直接挡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枕头后面传出来,又羞又急,“人家……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明明……明明就是为了满足你那个变态的绿帽幻想,在……在编故事而已!其实……我可一点都没主动,一点都不舒服!全程都面无表情!对,就是这样!我纯着呢!”
她说完,还把枕头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眼睛,努力做出“我正经纯洁”的表情,可惜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