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恨我,怨我,用看疯子、看变态的眼神看我……
……但是。
心口猛地一揪,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想她恨我。
这个“但是”像一盆冷水,浇在那团暴戾的火焰上,出“嗤”的声响,腾起一片苦涩的雾气。
光是想象她用那种充满恨意的冰冷眼神看我,我就觉得喘不过气,比想象她爱上别人还要难受一万倍。
我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她吃痛地轻吸了口气,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抽回手,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忐忑越来越浓,像是站在悬崖边,等待最终的判决。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疼,像砂纸磨过。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破碎,艰涩“你……你说的,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她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可我还是问了,像是垂死挣扎,盼着她突然笑出来,说“老公我骗你的啦”。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很轻,但很肯定,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嗯……真的。老公,我……不想骗你。”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清晰的愧疚,“对不起……我……出轨了。”
“出轨”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我心口。
堵。闷。喘不过气。像是被人按进深水里,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回家路上那点温馨和安心,瞬间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冰冷的现实感。
我出差回来,满心欢喜,想着她,念着她,归心似箭。
结果等来的,是她坦白和别人上床。
“哈。”
真他妈是个“惊喜”。天大的“惊喜”。
我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愤怒,嫉妒,委屈,恐慌,被背叛的刺痛,各种情绪绞在一起,撕扯着我的神经,几乎要把我撕裂。
我想起在沪市,展会结束那天晚上,我和她微信,结尾时她说“我爱你,只爱你”
原来那个时候,她可能刚和谢临州分开?或者……正准备去赴约?
我想起周一早上那个电话,她睡意朦胧,说奶糖咬她。
她不在家。
她在哪儿?
在谢临州床上?
在别的男人身边醒来?
换做平时,我恐怕已经已经被绿帽癖刺激到兴奋得要死,但这一次……偏偏是谢临州,偏偏是……背着我,和谢临州……
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痛得我弯了下腰。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她脸上有愧疚,有不安,有害怕,但……好像没有后悔。至少,我看不出明显的后悔。
为什么?凭什么?
她见我迟迟不说话,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还有不安。
我回过神,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还在烧。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我的影子,一个脸色难看、眼神混乱的影子。
我听到自己问,声音干涩,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爱上他了吗?”
问出来的时候,心脏悬到了嗓子眼。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手指攥着她的手,攥得她骨头都疼,但我没松开。
她看着我,几乎没有犹豫,很缓慢,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清晰,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确认,不容置疑的事实,“我不爱他。甚至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有。”
她顿了顿,伸出手,握住我攥紧的拳头,手指轻轻掰开我僵硬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我掌心,十指相扣。
她的手心也有点凉,但动作很坚定。
她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语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确保我每个字都听进去“老公,我和你这样说,并不是欺骗你,或者安慰你。这是我在和他生关系前,就真的认真思考过、问过自己的。”
她吸了口气,眼神坦荡,直视着我,没有闪躲“我问自己对他到底什么感情,爱上他了吗?不然为什么会想要和他上床。得出的答案都是,并没有。”
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思绪“我之前很崇拜他。他对于艺术的独到见解,他的学识,还有工作能力——不到三十岁就是书画部总监,那确实是我想要成为的模样,成为他这么优秀的人。但是也仅仅是这样,我崇拜的人很多,业界的前辈,学校的老师,甚至一些藏家,他……也只是其中之一,甚至不算太起眼。还有就是感激。毕竟秋拍那次,他为了救我,能搭上自己的前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语气变得更坚定“但是,我为了保全他,已经和刘卫东上了床。所以,我也不欠他了。所以不管我前前后后问了自己多少次,得出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没有!我不爱他。”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是安抚,又像是寻求确认。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干净,清澈,没有闪躲,没有心虚。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把心剖开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仔仔细细摆在我面前,任我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