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东哥,你先回去休息吧,陪着小安。我也要闭关休息几天……此事,以后再说。”
地牢深处,一间完全由厚重玄铁浇筑、布满了隔音与隔绝灵力波动的符纹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凝滞,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幽冥石散着惨淡的幽绿色光芒,将室内映照得如同鬼域。
陈望独自一人站在密室中央,脚下是冰冷的、暗沉黑的石板。
那名侥幸未死的筑基杀手被数道粗如儿臂的禁灵锁链穿过肩胛、丹田、四肢,呈大字形凌空悬吊在离地三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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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上幽光流转,不仅封死了他所有灵力运转,更在不断汲取着他本就微弱的生命力,让他连昏迷都是一种奢侈,只能在清醒中忍受着无休止的剧痛与虚弱。
他低垂着头,鲜血混合着冷汗,一滴一滴,在死寂的密室里出清晰的的嘀嗒声。
陈望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元婴威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比凛冽的刀锋更冷,仿佛不是在打量一个活物,而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彻底抹去的污迹。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压迫。
尤其是在这绝对封闭、唯有死亡气息弥漫的空间里,在陈望那毫无情绪波动的注视下。
杀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初是肌肉的痉挛,接着是锁链被带动出的细微“哗啦”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污黏连的眼睫,对上了陈望的眼睛。
那双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漠然到极致的冰冷,仿佛在宣判。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拿钱办事……”杀手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垂死的喘息和本能地狡辩。
陈望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却让整个密室温度骤降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映照灵魂,散出一种令神魂本能战栗的气息。
“搜魂术,你应该听说过。”
陈望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字字清晰,敲打在杀手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能挖出你记忆深处所有的秘密,无论你愿不愿意。当然,之后,你的神魂会彻底崩溃,变成一具无法轮回的空壳。想试试么?”
他的语气平淡,但“搜魂术”三个字,配合着指尖那幽幽蓝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于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而言,死亡或许可以接受,但神魂俱灭、永世不得生,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不!不要!我说!我都说!”
杀手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涕泪横流,“是……是炎长老!是他!是他雇的我们!”
“炎长老?”
陈望指尖蓝光未熄,静静等待。
“是!他穿着兜帽,看不清脸,声音很冷……功法很热……他自称炎长老,给了很多上品灵石,要我们杀马车中那个高胖老者,那个瘦的要留口气……”
瘦的要……留口气?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猝然刺入陈望耳中,让他因杀意而沸腾的心神骤然一凛。
联想到小安醒来时那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挣扎,联想到本地商会找过小安……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个令人心寒的可能性。
陈望的眼神更冷了几分,那冰冷的怒火深处,掺入了一丝更为凝重和锐利的审视。
但他没有在杀手面前表露分毫,只是将指尖那点幽蓝的搜魂术光芒,逼得更近了些。
“还有什么?”
杀手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没有隐瞒,
“还要我们搜身,找一份账本……”
账本?
陈望眼神微凝,瞬间明白了。赖东做生意光明磊落,哪里会有什么奇怪的账本?
眼见此杀手所知不多,陈望眼中冷芒闪过,随着手指弹出,一团幽光卷向对方。
杀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整个身躯,连同那身染血的衣物和束缚他的禁灵锁链,如同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点燃,迅化为一股青烟,又在那幽绿的光芒中彻底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密室内重归死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刚才这里还存在过一个生命。
陈望收回手,面无表情。
挥手间,密室内残留的些许气息也被涤荡干净。他转身,推开厚重的玄铁门,走了出去,将那片死寂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