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门,久违了!”
云崖真君走到近前,对陈望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温和却又难免尴尬的笑容。
陈望心中也略有诧异,但面上不动声色,更不犹豫,当即也拱手还礼,脸上笑意亲切:“云崖掌门,黄岩长老,别来无恙!”
“劳陈掌门记挂,尚可。”
云崖真君见陈望态度,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陈掌门风采更胜往昔,天工门如今气象恢弘,令人敬佩。”
黄岩真人也在一旁陪着笑,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绝口不提当年旧怨。
竟然……只是来打招呼?
而且态度如此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想要缓和关系的意味?
周围暗中关注的人心中无不惊异。
这陈望,如今威势竟已至此?连吃了大亏的云霄宗,都选择主动释放善意?
远处,正与紫府仙宗掌门低声交谈的雍亲王,目光瞥见这边情景,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微微颔,心中暗道:此子,确已非吴下阿蒙。胸有丘壑,知进退。
或许是见云霄宗都低了头,又或许是陈望如今的份量已然不同,其他几家宗门代表,也陆续过来打招呼。
沧澜阁的一位长老笑着与陈望见礼,寒暄几句后,似不经意道:“说起来,我阁中那些来自南疆的弟子,在修行上也颇为刻苦;倒让老夫想起陈掌门亦是出身南疆。那地方,看来是出人才的风水宝地。”
这话隐指当年清华殿部分精英北上后加入沧澜阁的旧事,语气比以往客气了许多。
玄冰谷的代表也过来聊了两句,提及雪冢郡盛产的几种灵木与天工门有些交易,希望日后能加强合作。
后来,就连烈火宗的掌门也走了过来,与陈望客套了几句,言辞谨慎,丝毫不提前嫌,仿佛那只是不相干的往事。
唯有神兵阁的几人,与一些商会代表站在另一侧廊下,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这边热闹的场景,却始终未曾过来,仿佛未曾看见。
吴镇渊在陈望侧后不远处,看似面容沉肃,目光低垂,实则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在天工门最为黯淡沦落的那段年月里,莫说这般皇室祭礼、群雄云集的顶级场合,便是寻常郡城的中等宗门聚会,天工门的代表也多是坐在边缘角落,鲜有问津。
旁人投来的目光,多是漠然、审视,甚或是隐含的轻忽与怜悯。
那时节,天工门出门在外,格外谨小慎微,那份无形的压抑与酸楚,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如今……
吴镇渊的余光扫过周遭。
轩辕七大仙宗,除却那飘渺出尘的紫府仙宗,以及七宗之末神兵阁,其余五派——天衡、云霄、沧澜、玄冰、烈火,竟都主动与自家掌门攀谈寒暄。言辞或热络,或谨慎,或客气,但无一例外,都将陈望视作必须正视、值得结交,乃至隐隐忌惮的一方势力之主。
这绝非简单的礼数周全。
云崖真君那复杂而平静的神色,沧澜阁长老提及南疆时隐约的示好,烈火宗掌门绝口不提旧怨的谨慎……
这一切,都建立在掌门陈望力挽狂澜、重振天工门辉煌、新晋突破元婴、以雷霆手段追讨仇敌的赫赫威名之上。
吴镇渊甚至能感觉到,来自更外围那些中小宗门、世家代表方向,投射而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羡、探究,乃至一丝敬畏。他们或许在窃窃私语,猜测着天工门与这几大宗门之间的微妙关系,评估着这位年轻掌门的真实分量。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