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问得一滞。方才只顾着设下赌局,具体如何求证,确实还没细想。直接质问肯定不行,打草惊蛇。
我的犹豫显然取悦了他。童磨低笑出声,宽大的袖摆拂过榻榻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看来,我们聪明的莲酱,暂时也没想好下一步呢。”
他支着下巴,虹眸在烛光下流转着瑰丽却冰冷的光泽。
“不如,我来给你一点提示?那位先生,名叫石川,是雅子夫人的侍从哦。”
嗯?
我腾地起身,“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会掉坑了吧。
“那你还真是冤枉我了,”童磨双手摊开,面带委屈,“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我知道这个事,是因为。。。。。。”
他伸着下颚指了指桌面,“来拜访时,他们需要登记信息哦。顺带说一句。。。。。。”
“他们还会留居住信息。”
“那就动起来啊!!”这话说的,我眼睛瞬间一亮。
“走!”我朝他伸出手,“且看姐怎么看破真相。找到凶手。”
童磨眨了眨眼,好似半天才回过神。但他也并没有让我等待多久。
“诶~这么着急?”他借着我的力气,慢悠悠地站起来,“现在出发,莲酱该不会是想。。。。。。夜探香闺吧?”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暧昧。
莫名的压迫感袭来,我下意识仰头看向身前的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有一个及其高大的身材。
此刻,他弯着腰,而我仰着头,正好能看见他笑得弯弯的眉眼里,烛光正一节一节跳动,攀升着。
“探你个头!是去找证据!”
我别开眼,“带路吧,教主大人。我们的赌局,可等不到天亮。”
“哼哼哼~好的哦。”
他应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长的愉悦。
【剩余时间:46:42:10】
夜色已深,白日里庄严肃穆的极乐教本部,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褪去了堂皇外衣,显露出幽邃寂寥的轮廓。
长廊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童磨带着我,走后门,一路向着山下而去。
他显然对这片地域了如指掌,领着我穿行在复杂曲折偏僻的小径之间。
我们的脚步放得很轻,木屐踩在石板和沙砾上的声响,几乎被夜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吞没。
一路上,我努力记着路径,同时忍不住低声问:“你好像对那个石川很了解?”
“不算了解哦。”童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飘忽,“只是,所有特别痛苦的信徒,我都会多看一眼呢。他的痛苦,带着贪婪和焦灼的味道,很有趣。”
痛苦还有味道?
我暗自腹诽。
而就在这时,我猛地发现下山的路似乎越来越偏离常道。越往下走,路径越是崎岖难行,灯火也越发稀疏黯淡。
心里随疑惑,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提高了注意力,同时悄悄凝聚起了咒力。
一路继续前行,并未特殊情况。
但让人难受的,是身上繁复的白衣绯袴木屐套装。刚刚在平地还行,一旦需要快速穿行于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坡道,这衣服简直就成了累赘。
不是裙摆勾住路边的枝桠,就是脚下木屐在湿滑的苔藓上打滑。几次下来,逼得我都不自觉放慢速度,越发小心。
然而,我再小心却还是一个没注意,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次,我停了下来。
“童磨!我怎么感觉,我来的时候,这路没这么难走。。。。。。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啊?”
童磨闻声停下,转过身。
月光如水,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轮廓。
“啊啦,”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莲酱为什么这么说?是走不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