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声音嘶哑,“父亲父亲祢豆子大家大家看到了吗我们我们做到了啊!!!”
这哭声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压抑到极致的情感。
“呜呜呜”
我妻善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也顾不得形象,咧开嘴,一边抹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鼻涕,一边又哭又笑。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爷爷你看见了吗?!我我没有逃跑到最后啊!”
嘴平伊之助一把扯下破损不堪的野猪头套,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胸膛剧烈起伏,朝着天空猛地挥动双刀,发出响彻云霄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咆哮。
“噢噢噢噢——!!!赢了!是本大爷们赢了啊啊啊!!!”
柱们的反应,则更为内敛。
富冈义勇缓缓垂下手中的日轮刀,刀尖轻触地面。
他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似有波光剧烈闪动,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疲惫的释然。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许久的万钧重担。
不死川实弥先是愣愣地站在原地,随即,一抹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在擦血还是擦别的什么,然后伸手给了不死川玄弥后背一巴掌,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小子干得漂亮!!!”
蝴蝶忍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眸望着无惨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移向远方天际。她抬起手,牵住身边姐姐的手,低声呢喃,“姐姐,我们做到了哦。”
香奈惠轻柔地笑了一声,回牵住她,又反手牵起了香奈乎的手,“看来,是的呢。”
甘露寺蜜璃早已哭成了泪人,依偎着身旁同样眼眶通红的伊黑小芭内,一边抽泣一边语无伦次。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伊黑先生大家都还在终于呜呜”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低沉的诵经声响起,泪水如溪流般不断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涌出,划过刚毅的脸庞。
“南无阿弥陀佛诸位先烈诸位牺牲的同伴你们的意志,今日得以安息了。”
时透无一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身边的同僚们,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胜利与活着的重量。
宇髄天元将两把日轮刀交叉扛在肩头,尽管伤痕累累,却努力挺直脊背,华丽的脸庞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的骄傲和如释重负。
“不愧是我的弟子们!华丽地大获全胜!!!”
情绪是会传染的。
当最初的震惊和柱们内敛的释放之后,狂喜的浪潮终于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幸存的普通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看着彼此狼狈不堪却洋溢着生机的脸,先是相视傻笑,随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呐喊声、喜极而泣的哭声便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赢了!我们赢了!!”
“无惨死了!鬼舞辻无惨死了!!!”
“天亮了!天终于亮了啊!!!”
他们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疲惫,有人激动地拥抱身边的同伴,有人跪倒在地亲吻土地,有人朝着升起的太阳振臂高呼,有人则只是瘫坐下来,望着阳光下的废墟和活着的伙伴,一边流泪一边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鎹鸦们在天空中盘旋,发出高亢嘹亮的鸣叫,将胜利的消息迫不及待地传向四面八方。
整个战场,瞬间被一片劫后余生、悲喜交加的狂热氛围所笼罩。
千年暗夜,终于破晓。
我和童磨站在人群的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在无惨彻底湮灭的光芒边缘,还有另一道身影,也在缓缓变得透明。
那是一个少女的身影,黑色短发,身形清瘦。
她正对着众人,身后阳光明媚,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浑身散发出一种与周围鬼杀队员截然不同的、阴郁而孤独的气息。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的空气,望向了某个遥远而唯有她能触及的所在世界。
随后,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比无惨消散得更加安静,更加迅速。
没有遗言,没有告别。
她就这样,追随着早已先一步离去的无惨,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在了这片晨光之中。
随着花语的消失,空气中最后一丝与鬼相关的阴冷气息,也终于彻底消散。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了整片街道,温暖而明亮,照耀着残垣断壁,照耀着浴血奋战后伤痕累累的众人,也照耀着静立于阳光下、周身裂纹流转着浅金微光的童磨。
童磨抬起手,看了看沐浴在阳光中、却并未感到灼痛的手指,七彩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不太适应这过于明亮的光线,又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存在。
“唉~~好温暖啊。”
他轻声说,语气平淡极了。
随后他侧过头,侧脸被朝阳镀上柔和金边,眼眸里映着我的身影,也映着漫天金光,显得格外清晰。
“莲酱,”他开口了,“我们待会儿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