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攻击近在咫尺,却用不着我担心,因为,有人来了。
“歘——!”
凌乱的白发,狰狞的面孔,一同飞来的,是一个熟悉的鎹鸦。
来人,脸上伤痕累累却眼神凶狠如狼。
不死川实弥!
他手中的日轮刀裹挟着锐利风压,悍然斩下了那条袭来的血肉触手。
近在咫尺的触手落地,鎹鸦也张嘴骂出了声。
“呱!你这个骗子女人!跟恶鬼纠缠不清!把本鎹鸦丢在那个全是鬼的破笼子里不闻不问!我跟你没完!没完!!”
它骂得凶狠,身体却诚实得很,紧紧扒着风柱的衣服,翅膀缩着,半点没有要跟我拼了的实际动作。
此刻的我,却已无暇顾及这只聒噪又记仇的乌鸦,甚至连向及时出手的实弥道一声谢都来不及。
怀中的童磨,状态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他,体温正在迅速流失,抱着我的手臂力道未减,但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解。
那种崩解并非血肉横飞,而是一种更内在、更概念性的瓦解。
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雪白瓷器,从内部开始,蔓延开无数细密、冰冷的裂痕。
“童磨!”我抱着他,不知所措,试图找到那崩解的源头,“你怎么了?喂,别闹了。”
“莲!”
童磨没有抬头,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再有往日的轻快甜腻,只剩下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恍然。
“啊啦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明白了人类的感情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好似一阵风就要吹走,却沉沉地压在我的心头。
他微微动了动,冰凉的银发蹭过我的下巴,气息在越发变得微弱、涣散。
“我在想,如果能更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在变成这样之前,在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这就是后悔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分辨那陌生的情绪。
“或者,你早一点找到我,我早一点懂得这些感受,我们会更快在一起吧。”
“我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但现在,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
他第一次用上了「不想」这样带着明确个人意愿的词。
“我一想到离开了你,想到将来你的身边会有别人,你会在别人怀里,用这样亲近的声音唤着别人的名字莲,我好恐惧啊。”
“怎么办,莲。我好像终于开始理解那些教徒为什么总是哭着说心痛了。”
“原来心真的会痛啊。”
童磨向来最会说甜言蜜语,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平静而困惑地陈述着陌生的感受,只让人心尖泛起酸楚。
“那就不分开。”
我抱着他,下颚搁在他的头顶,轻柔地蹭着,随后捧着他的脸,想将人从怀中拉出来看看。
童磨倔强地别开了脸,“不要看,很丑。”
心尖软软的。只有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才会在乎自己是否好看吧。
“不会,童磨变成什么样,都好看。”
我也倔强地将他的脸轻轻转向自己。
实话,童磨确实变丑了,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眸也黯淡了许多,显得有些灰蒙蒙的,焦距涣散。
“童磨,”我直视着他有些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式神吗?保护我,陪伴我,与我共享生命与时光。从此,你的存在,便与我的命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也不知道这段关于式神的誓词该从哪里来,只知道「式神」念头升起,这些话便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莲酱,原来真的是神明啊。”童磨的嘴角,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后莞尔笑开,“我愿意,我的神明大人,我,愿意。”
得到肯定,我弯下了腰,将自己的唇,轻柔地贴在了他的嘴角。
无惨人都麻了,一个个的,都不靠谱极了。
他最信赖的上弦壹照了个镜子,自我毁灭了。
最看好的上弦叁被个女人骗走了。
如今最有希望的上弦贰,当着他的面在跟人拥吻
这到底,究竟是怎么了。
他很想思考,但周围的鬼杀队一点机会都不给。追着他跟个他杀过他们全家似的往死里砍。
最可怕的当属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看着柔柔弱弱,伸手却直接扯下他一条胳膊。
打不过,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