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根本没留意到段简瞬息万变的表情,瞧见紫玉闪烁,便学着玄极真人那般,从灵台取了一缕念力投入玉中,这才应道:“知道啊,正因如此,我才信了他。”
段简险些没被一口气噎死:“知道你还将它带在手上?万一被人察觉到,各路牛鬼蛇神皆来抢夺,你可能受得住?”
说罢,便伸手去摘那紫玉。
叶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抽手一挡。
恰在此时,紫玉温润的光泽骤然大盛。
不等叶凝反应过来,那丝丝缕缕的光芒已缠绕在她腕间,牵引着她,猛地往前一扯。
脚下踉跄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出去。
事发之突然,饶是段简反应再快,也傻了眼,根本来不及将人抓住。
眼瞧着叶凝已被神力扯上云端,他将鎏金折扇一掷,闪身跃上扇面,猛地往上拍了张飞行符咒,卯足劲追上去:“师姐,把手给我!”
叶凝回身望了一眼。
鎏金折扇放大了近十倍,扇面宽大如翼,金光熠熠,段简立于扇面,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张扬而炽烈。
见她看来,他立马伸出手,身子前倾,使劲去够她。
飞去九霄云外的魂魄终于落回了体内,叶凝定了定神,用灵力将符纸化成长绳,用力朝身后追来的少年手中甩去。
然而,就在长绳即将触及少年的指尖之际,一阵狂风卷着流云,如狂潮般汹涌袭来。
宽大的扇面被云浪掀翻,那抹红色的身影瞬间被流云吞没。
“阿简!”
叶凝顿时慌了,手中长绳在云堆里不住地翻搅。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目击之所却再也没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叶凝心都凉了半截。
虽说段简修为高深,但这狂风明显是神力所化,他根本无力抵抗。
无论灵骨能否找回,横竖只与她自己有关,可若段简因她受了伤,她怕是要内疚好一阵子。
想到这儿,叶凝心一横,果断扔了长绳,灵力化为刀刃,去割腕间的红绳。
她想得简单,紫玉没了,便不用再受神力所控,得了自由,就能去寻人。
可此物毕竟是神器,哪能教她如了愿?
感受到外力的破坏,还未等叶凝将红绳隔断,那紫玉便先一步反击。
叶凝的胸口被狠狠拍了一掌。
从十万八千里的高空骤然下坠,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畔的流云悠悠浮于高空,四周树影憧憧,缠绕在腕间的神力才终于缓缓消散。
四周一片昏暗。
叶凝用符纸掐起一团火焰,正打算打量四周,灵台忽然一烫。
是妖气。
她好歹是天璇宗的修士,对妖气自然格外敏感。
有了火光,叶凝看到树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血雾,那血雾并非鲜红,而是暗得发紫、发黑,似陈年旧血。
此念一生,她顿觉空气里弥漫起了血腥之气,直冲脑际,教她喉间泛起酸涩,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几欲作呕。
身后有一道人影掠过。
“谁?”
叶凝耸然一惊,转身往四处看去。
并没有人。
叶凝吞了吞口水,从符箓袋里翻出几张符纸,捏在掌心,不出片刻,那些黄纸都无一幸免地染上了涔涔汗渍。
其实,也不怪她害怕。
入天璇宗十年,叶凝一共便下了两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