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凝动了动唇,忍着吞咽带来的剧痛,将化在口中的药丸咽了下去。
她不能死!
即便这人生糟透了、烂到骨子里了,即便这世界将她逼入绝境,往后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也要咬紧牙关,挺直脊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总有一天,黑暗回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凝尝试着起来。
可只轻轻动了动手指,那冷到快到失去知觉的手指骤然疼得钻心。
她这才注意到,指腹上的皮肤牢牢粘在冰面上,她只动了动手指,就好似要被生生撕扯下来。
见状,段简立马凝起灵力,用温热的气息缓缓将叶凝包裹起来,轻声道:“师姐先别动,得将这些冰化一些才好。”
叶凝便没再动。
十刑鞭对段简来说并不算重,他修为高,能抵抗得住刑鞭对灵魄的伤害,十鞭下来,也仅受了些皮外伤。
然而,这十鞭几乎要了叶凝的命。
她被段简扶起来的时候,浑身脱力,除了勉强睁开双眼,不让自己昏死过去,旁的力气再使不出分毫。
段简便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宽大的扇面在两人脚下打开,轻轻一抖,送出一阵风,托着两人一路向上飞去。
越靠近出口,悬浮的石块便越少。
天光自狭长的裂缝倾斜而下。
为了照顾叶凝的伤势,段简特意将速度放得很慢。
叶凝仰着头,追寻这来自深渊之外的光明,哪怕它并不明亮,哪怕有飞舞的雪花夹在中间,落在脸上一片冰凉,她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样坚定的视线,却在临近出口时忽然定住了,悠悠落在那块最大的浮石上。
一名少年正盘膝坐在上面,闭目调息。
他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分外孤寂,仿佛在这冰冷的深渊住上了千年万年,不染一丝尘世烟火。
“师兄……”叶凝的心猛地一颤,声音颤抖,却又满是惊喜。
段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顿时蹙了起来,暗暗骂了两个字:晦气!
听到她的声音,楚芜厌睁开眼,眸底分明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在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泛着拒人千里的冷调:“你怎么在里?”
“我……”叶凝垂眸看了一眼满身伤痕,迟疑片刻后,转头看向段简,“阿简,我想过去。”
“可是……”
“阿简,拜托了。”
她刚哭过,眼睛和鼻头都红彤彤的,一双鹿眼含着泪水,在天光的映照下,仿佛两颗生了细小裂缝的琉璃珠,一碰便会碎。
段简拿她没办法,只好取出张飞行符递给她。
叶凝道了声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符纸一掷,踩着便往那处浮石飞去。
身上数十道伤口,道道深可见骨,脸色白得发青,衣裙却被鲜血染红,乍一眼瞧着,像是从血海中爬出来的女鬼。
见她跌跌撞撞地飞来,楚芜厌握紧手心,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可待她靠近了,却又偏头避开视线,冷冷道:“赶紧回去!”
到了浮石边缘,叶凝一头撞上结界,她这才反应过来:师兄被罚了禁足!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青黛色的流云仙袍。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关在此处,想来还不知道揽月阁外发生的事。
如此说来,此前迎风与掌门剑尊说的话也并非师兄本意了!
叶凝心底涌起一抹意外的喜悦,像冬日升起的一轮暖阳,柔柔的光线抚落在身上,连满身的伤口都没这么疼了。
她扬起脸看向楚芜厌,结界散发出的光点落进她的眸子里,闪烁着久违温柔与期待。
“师兄,昨晚、我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