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芜厌后背一凉。
下一瞬,他听到少女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自然不是。
叶凝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她转过身,朝叶韵兰一礼,撒娇道:“母君,女儿想同段长老一组,至于妖王,他可以和慕婉姑娘组一队,您看可好?”
“不行!”
叶韵兰没说话,楚芜厌先出声拒绝了。
他当真有些生气了,脸色阴沉,一双眸子也深沉近墨:“殿下做决定之前,可否先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叶凝却冷冷一笑。
原来楚芜厌还知道要尊重人呢。
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只有自己,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
她冷笑着道:“听闻妖王从前在天璇宗的时候,与慕婉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以为妖王是愿意同她一组的。”
“我不愿意。”楚芜厌急忙撇清他与慕婉之间的关系,“当年,我受妉常师姑所托才对她照顾一二,我与她并没有什么。”
“噢,是吗?”
听到楚芜厌的解释,叶凝内心竟毫无波澜。
连她自己也有点意外。
从前,她一直以为楚芜厌对慕婉与众不同,当年,还因此难过了好一阵子。
这一句解释,曾是她心中最热切的期盼,可在她最需要的那十年里,他从未给她过,哪怕一次。
现在,她不稀罕了。
说话间,她掌心掠过腰间,一道灵力涌入乾坤袋,将赤霄剑从中拉出来。
赤红色的剑身上布满了封印铭文,叶凝一挥袖,便将这封印撤得一干二净。
剑尖压在脚边的地面上,她拖着剑,绕着楚芜厌走了一圈,那剑刃在翻飞的裙摆中若隐若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最后,她站定在他面前,眉眼间寒意凛然,语气冷得像从冰窖中传出,一字一顿道:“既然妖王对我桑落族提出的合作方案不满意,你我合作便就此终止吧!拿了你的剑回妖族,妖王想同谁组队都是一句话的事,就别在这里找不自在了!”
叶韵兰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总觉得她这女儿把妖王吃得死死的。
果然,楚芜厌脸色一白,将她握着赤霄剑的手推了推,明明神色都慌了,却强撑着,故作镇定:“合作才刚开始,哪有说断就断的!”
叶凝歪了歪脑袋:“那妖王的意思是?”
楚芜厌轻喟一声,看起来无奈至极:“殿下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叶凝得逞一笑,转身看向叶韵兰:“母君,您觉得呢?”
“准。”叶韵兰一挥袖,站在身后的容合便扶着她起身,“既然你有了主意便去做吧,这云霓殿给你们议事就是了。”
“女儿谢过母君。”叶凝直起身子,手腕一翻,重新将赤霄剑封印好,塞回乾坤袋中。
叶韵兰冲她摆摆手,转头看向合容,边说着边往殿外走,感叹道:“本君老了,这九洲大陆,迟早要交道这些孩子们的手中了。”
“女君说笑了,属下觉着,您还年轻着呢。”
“你贯会哄人。”
……
*
阳光透过殿宇的高窗,斜斜地洒入大殿,光影交错间,更显得殿内愈发空荡。
自叶韵兰离开后,叶凝便差千灵去将段简与慕婉请来。
空荡荡的殿中只剩叶凝与楚芜厌二人。
两人本相对而立,可距离过近,叶凝被楚芜厌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索性转身绕道桌案后侧,重新坐回主座上。
这一坐下,气势瞬间变了,那原本有些局促的心绪随着高度的改变逐渐平复。
腰挺了,背也直了,叶凝继而生出些捉弄人的心思来。
她搭了一只手于桌面上,翘着小手指,不急不缓地下令道:“这殿内略显空旷,段简与慕婉好歹是远来之客,总不能一直站着。眼下连个伺候的宫娥都没有,不知可否麻烦妖王,替我布置些桌椅?”
楚芜厌朝四周扫了一眼,自是应了下来,磅礴的妖力自袖中涌出,瞬间幻化出三套桌椅,面向主位,并排放置在大殿中央。
“殿下,可还满意?”
叶凝翘着的手指倏地压下,往前探了探身子,蹙起眉头道:“咦,怎么有三套?多了!”
说罢,她拂袖一挥,诨手打出一道灵力,将摆在中间那套桌椅打散。
楚芜厌不解:“怎么就多了,三个人,三套桌椅不是正好吗?”
叶凝眨眨眼,后知后觉道:“呀!妖王你也要坐啊?”
嗯?
难不成要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