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自信地合上书册,足跟后旋,腰身借力,身体轻盈跃起,木枝于身前掠出一道半弧,枝头直取灯盏!
灯焰被剑气带出的劲风压得低伏,从琉璃罩内晃出的金芒剧烈抖动了几下,而后竟弹回了原状!
“……”
没灭……
叶凝蹙了蹙眉,想到如今这具身体的修为不过金丹初期,初次接触剑法,失败也是常态,多试几次便好了。
于是,她再次转动手腕,暗自蓄力。
第二次出剑,速度更快,剑气更疾,枝头猛地向前一掠,打在灯罩上,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火光只抖了抖,便又重新挺直。
自叶凝练第一式起,楚芜厌就在一旁观察。
叶凝也算习武之人。
只是她太过紧张,身体绷紧,五根手指细若葱白,死死抓握住手里的木枝,原本肉粉色的指甲也因为过度用力略略翻白。
就在她打算第三次出剑时,楚芜厌飞身跃起,落于她身后,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她肩胛上。
“肩松一些。”
他的声音低而稳,在耳畔骤然响起,五指指尖微微下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叶凝呼吸一滞,脊背不由绷得更紧了些。
楚芜厌感受到了,却并未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右手覆上她握枝的手背,继续道:“手指放松,别用蛮力,借腕力送剑。”
叶凝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任由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贴实自己的皮肤。
温热的触感沿着她腕脉一路烫到心口。
双耳顿时染上薄红,枝尖在空气里划出的线也微微歪斜。
楚芜厌压了压唇角,引着她手腕旋出一个极小的弧,故作严肃道:“练剑要专心,你若总想些不该想的,剑势自然就乱了。”
枝梢发出极轻的颤音。
叶凝一张脸霎时又红又烫,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将脑子里的乱麻一股脑儿全甩出去:“我才没有!”
楚芜厌似笑非笑地“噢”了一声,目光从她红透了的耳尖挪开,只道:“你说没有便没有吧。”
叶凝没再理他。
再抬眼时,杂念尽消,眸底澄明如镜,只映那盏琉璃灯。
肩沉了,手腕稳了,紧绷的身体也一寸寸松缓下来。
就在这时,楚芜厌忽然揽过她的腰肢,脚尖点地而起,带着她往前轻轻一送。
枝尖掠过灯罩,琉璃未响,烛心火焰却倏地熄灭。
“成功了!灯灭了!”
叶凝欣喜地转过头,却忘了楚芜厌就站在身后,她这一转,骤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相对,距离不过三寸。
庭院寂寂,灯火俱灭,唯满地月色如薄霜。
叶凝怔住,甚至忘了呼吸。
楚芜厌的双手还搭在她腰间,随着她突然转身,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暧昧。
楚芜厌眼皮子一颤,眸光变深得幽暗深邃。
他能明显感觉到胸膛里翻滚着热潮,一浪推着一浪往上涌,每一次都冲击着他的理智,怂恿他再进一步。
只要手臂用力一点,就可以将她拥入怀中。
就只差一点点。
可若当真这么做,她会生气的吧。
短短一瞬,楚芜厌脑子里仿若经历了天人交战。
终究理智战胜了欲念。
他缓缓松开手,克制着退了一步,再开口时,连声音里的情欲都被掩了下去:“记住这个感觉,你自己试一次。”
他退至一旁,拂袖一挥,重新将那盏琉璃灯重新点亮。
叶凝心跳犹在鼓噪,一声叠一声,盖过这一方庭院内所有的喧嚣。
她却强行忽视,重重呼出一口气,再次抬起手腕,直指灯盏。
木枝破空,划出极轻的啸声。
楚芜厌看着那盏依旧灯火摇曳的琉璃灯盏,忽然问道:“阿凝,你知道比剑法更重要的是什么吗?”
叶凝呼吸还乱着,却笃定回答:“自然是变强。”
在她眼里,只有变强才不会任人摆布,只有变强才有机会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楚芜厌却道:“是信念。你要想,我们因何在此练剑?是为了陪二殿下练习镜花剑法,为了她的比试,更为了有朝一日离开幻境。那你出剑之际便要坚信,这一剑,可夺比试魁首,可破幻境,剑破万法,直逼苍穹。”
练剑是为了心中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