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便守在回廊下。
屋内,争吵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桌椅碰撞声,紧接着,是叶藜低低的啜泣声。
争执声滞了一瞬。
片刻后,苏望影急切与慌乱的声音传来,像在道歉,又似是在恳求。
屋内似乎布了结界,叶凝并听不真切,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搅得她心焦如焚,坐立难安。
飘在腰间的绶带被她卷在指尖,来回绞动,不一会儿便被汗渍浸湿,皱皱巴巴地垂落下来。
叶凝早上走得匆忙,衣物单薄,也没来得及穿披风,虽说妖域白日并不似夜晚寒凉,但风吹过回廊时,依旧不可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她自己没觉出冷来。
也根本没心思顾得上自己。
楚芜厌却是立刻察觉到了。
手畔并无用来遮寒取暖的衣物。
他想了想,迈步径直走向叶凝。
从庭院至回廊尽头少说也得有三五十步,楚芜厌却走得飞快,待他站在叶凝身侧时,只觉得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然而下一瞬,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叶凝的肩。
叶凝一怔。
她侧过头,便对上一双清墨般的眼,乌亮水润,宛如一片波澜不兴的湖,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纤长的睫羽分明颤了颤,眼底有一瞬的惊慌,分明想避开,却又故作镇定地直视着她。
男子一本正经的声音稍显急促:“你别怕,苏望影不敢对二殿下做什么的。”
怕?
到底是谁更怕?
叶凝嘴一撇,下意识就想挣开。
然而,揽在她肩头的手却好似能读懂她心思般,在她挣脱之前又用力收紧了几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触碰到肌肤,一股暖意从肩头缓缓流淌至全身,连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在这温暖的包裹下渐渐平缓下来。
叶凝又是一僵。
可这会儿,心里隐约冒出一个贪婪的念头: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到阿藜出来就松开……
她当真没再挣扎。
只是那颗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像停不下的鼓槌,震得她的耳鼓也跟着颤。
任由那只揽在肩头的手缓缓收紧。
……
良久,屋内纷杂的声音渐渐低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吱呀——”
门从里侧拉开,苏望影从屋内缓步而出。
叶藜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门口,便停了脚。
阳光穿过立柱,斜斜洒入回廊。
碎金般的光芒落在石板上,缓缓往屋内方向蔓延,却于叶藜双脚前侧停住。
她全身都被屋檐投下的阴影笼罩。
那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她的面容吞没,只留下一道纤细而朦胧的轮廓。
叶凝站得稍远了些。
远远望去,她的身形静谧而孤独,仿佛被世界遗忘在这明暗之间,落寞、孤寂,是化不开的苦涩。
见有人出来,叶凝立马挣开楚芜厌的手。
怀中骤然一空,凉风拂过,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楚芜厌那颗热血澎湃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叶藜还站在那处阴影下未动一步,只淡淡吩咐道:“夜怀,替我送送苏二公子。”
楚芜厌敛了敛心神,还悬于半空中的手缓缓滑落至胸前,做势请人出去。
苏望影难得没有纠缠,只对叶藜道了句“等我”,便大步离去。
这般爽快倒教楚芜厌有几分意外。
不过,他并不想同苏望影有过多的交集,只将他送到院门口,就不再往前,甚至连句道别的话都懒得说,顺手便要关门。
苏望影却一掌抵住门板,回身盯住他双眼,问道:“你叫夜怀?”
这一掌,苏望影用了灵力。
灵力透过木板传递而来,震得楚芜厌手腕一阵发麻,不自觉地松开了推门的手。
他掀起眼皮,眸光深静,透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苏二公子有何指教?”
苏望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似没看出他隐忍着怒火般,兀自道:“灵力不行,流云剑法倒舞得甚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