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愤愤不平的弟子趁着某日四下无人,特意把董远乐拉到一边,偷偷跟董远乐说小话。
“董师兄,我看那晏歧分明对你爱答不理的,你为何还要跟他走得那么近啊?这不纯粹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么?”
董远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哎,刘师弟此言差矣。晏师弟他就是那种性子,看起来一副冷冰冰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其实人挺不错的。”
而且从山下历练回来后,董远乐平时练剑经常会拉着晏歧一起。
两人用木剑对练的时候,晏歧偶尔会指出董远乐的问题所在。
都是董远乐平时跟别人练剑时很难注意到的细节。
董远乐一边惊讶自己这个修为不如自己、入门也比自己晚了好几年的师弟在剑术上竟有如此高的天赋,一边觉得师尊谢青扬说得果然没错。
要想真正认识一个人,绝不能光看表面或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
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亲身去了解,这样才能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段日子相处下来,董远乐越看自己这个师弟越觉顺眼。
甚至就连师弟平时待人的那点冷冰冰,他都觉得这是师弟独一无二的个性。
简直酷极了!
那弟子见没能达到目的,还想要再接着说晏歧的坏话。
看出他的意图,饶是脾气好如董远乐,也不禁皱了眉。
“刘师弟,你要是再说晏师弟半点不是,被我听到了倒无所谓,可要是让虞师叔知道了,事情恐怕就不好收场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再接着说下去,他就要去找虞师叔告状了。
刘师弟是跟董远乐同一届入门的,对虞窈的印象不深,尚停留在“虞窈闭关了两百来年,是掌门最喜欢的弟子”这一阶段。
除此之外,虞窈对晏歧的重视弟子们倒是都有目共睹。
刘师弟见离间不成,只好灰溜溜又悻悻地走了。
虞窈就当他这是默认了,百般欣慰道。
“远乐是个好孩子,你要是能跟他成为好朋友,为师倒是能够放一百个心。”
闻言,一直沉默不言的黑发少年才忽然开口说话了。
“师尊,那我呢?”回到长青谷后,虞窈照例问起晏歧的功课。
她穿进来的时间点有些晚了,负责这届弟子剑术和术法的长老早已由柳至云定下,所以跟虞窈没什么关系。
不过虞窈也不是个什么事都不管的主儿,自是知道现在弟子们学的东西越来越难了。
她好歹是要攻略自家徒弟的,奈何自己这个徒弟实在是太让人省心,生活练功都不用人操心,也就只剩下日常关心功课这种好感度能给她刷刷了。
“目前功课暂时还能够跟上,师尊不用忧心。”晏歧道。
“是么,能跟上就好。”虞窈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忽然起了兴致。
“你们最近学什么了,要不让为师看看?”
师尊有要求,晏歧自然不会不从。
他应了声好,随即便在指尖聚起灵气。
晏歧的灵气和他妖化时的眼睛颜色一样,是很漂亮的雾蓝色,看得人很是舒服,仿佛陆地上也能凭空生出一片湛蓝海洋。
那缕灵气很快化作一条涓涓细流,是晏歧今日在术法课上新学的水灵术。
晏歧对灵气的把控很是精妙,短短几息间,细流便神奇地在他指尖变幻了形状,渐渐凝成了一条水蛇的模样,蛇尾摇曳,看起来栩栩如生。
然而就在为水蛇加注灵气、为其赋予生命力的那一刻,晏歧的脑海里忽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董远乐在下课后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一时不察,被扰乱了心神,输注灵力的长指滞了一息。
施法者在施法期间分神可谓是使用术法的一项大忌,水蛇瞬时从中间断开,最终化成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地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施得很失败的水灵术。
水蛇崩断的一刹那,晏歧整个人都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自己师尊,眸中掠过一丝轻微的慌乱。
他想告诉师尊,他其实是会水灵术的。
毕竟今天在上课的时候,他就是所有弟子当中施得最好的那一个,就连那位负责教习术法、对弟子们格外严厉的白长老都对他赞扬有加。
方才那只是意外,如果师尊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可以施好。
然而这些话统统都尚未来得及说出口,虞窈就已经快步走过来了。
不知是晏歧的错觉还是怎么,虞窈的步伐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殷切。
好哇,她才想着没地儿可操心徒弟,机会居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