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虞窈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待听清徒弟究竟在问些什么后,便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当然不是了,晏歧你怎么会这么想,刚学就能把术法用得这么流畅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确没有任何嫌弃之色。
少年的脸上却依然留有明显的失落:“可是师尊,董师兄说,他师尊嫌他笨,怎么教都教不会,说不定后年还要收个新的徒弟来教。”
虞窈立马说道:“那是远乐和师兄他们师徒俩之间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晏歧这么聪明,刚刚分明就只是失误而已嘛。”
“嗯?”虞窈起初没听懂。
偏头见自家小徒弟一移不移地望着自己,才大概明白了徒弟这是在问什么。
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少年,不管表面表现得多么风轻云淡,内心自然都还是渴望得到来自师尊的认同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虞窈不禁失笑,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家徒弟的脑袋。
“你是为师的徒弟,当然也是好孩子啦。”
虞窈思忖片刻,然后决定放弃一碗水端平。
她看着徒弟,很是认真地补充道:“比远乐他们都要好。”
“是么?”受到师尊夸奖的少年这才心满意足地提了提唇角。
冲着师尊露出了一个乖顺又无害的微笑。
显然,孤僻寡言的少年并不适应这样的热情。
晏歧很清楚,老板娘的热情都是因为师尊罢了。
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铺子里的衣裳五花八门,很容易就能让人看花眼。
晏歧选了一个最不可能出错的颜色:“黑色的就行。”
老板娘尚未答话,虞窈就先发表起看法来了。
徒弟本就是个闷葫芦,要是再成天穿些黑漆漆的衣服,岂不是闷上加闷,哪有一点这个岁数的小少年应该有的活力。
“穿得鲜艳点,看着也要精神些嘛。”虞窈指指点点。
晏歧便不说话了,乖巧地低着头,一副任由师尊做主的模样。
看着沉默不语的徒弟,虞窈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个做法似乎跟小时候她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大人没有什么区别。
换做她的小时候,不就是婶婶乐呵呵地问:“窈窈想吃什么,婶婶都给你买。”
她兴致勃勃地举手答:“汉堡!炸鸡!冰淇淋!”
婶婶立马就变了脸:“吃这些垃圾食品做什么,一点都不健康。婶婶还是给窈窈炖胡萝卜吃吧,那个对眼睛好。”
强烈的既视感令虞窈心下猛地一惊。
于是乎,虞窈最终还是依照晏歧的心意,给他买了黑色的衣裳。
看起来其实和平时的他没有多大区别。
与他相交多年的迟离却知道,尊主这是真真切切地动了气。
刚想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被月女提溜着的小白猫忽然间有了反应。
似是嗓子眼被月女抠得难受,小猫咪条件反射性地小幅度挣扎了起来。
软乎乎的肉垫使劲扒拉着月女的手,很是费力地才把少女的手指从自己的小嘴巴里弄了出来,还干呕了一下。
只是这番场景有些许奇怪。
因为小白猫所有的动作看起来都像是被刻意放缓了一般,变得慢吞吞的。
很像是人醉酒时候的状态,神志不大清醒。
晏岐轻蹙着眉心,冷眼瞧着这一切。
正要开口问话。
就见小白猫再度温吞地张了张嘴巴。
与此同时,一道分外清稚干净的女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语调含含糊糊的,在说。
“晏岐,王、八蛋。”
“又搁这儿——扒拉猫!”